(女尊GL)灼心 作者:失眠七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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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先下去吧。”见她越说越是起劲,姜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她打发走了。
而我举着筷子,面对着一桌子油腻荤腥的菜肴,却无从下手。
“怎么,菜不合胃口?”姜灼见我不动筷,皱了皱眉就要叫小二,“我让她们撤了换一批。”
“别!”我连忙制止她,努力说服她打消浪费这些菜的念头,“我只是不太饿……哦对了,不如我们一会儿去那诗会看看吧?”
她无所谓地点点头,筷子指了指我们面前的菜,不容置疑地说道:“可以,不过要等东家先用过膳。”
“……好吧。”不情不愿地夹了一筷子看起来最清淡的招财鱼,我硬着头皮吃了起来。
在姜灼一丝不苟地盯梢下,我好不容易才勉强达到了她定下的指标,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只觉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我忽然觉出味来——该不会这就是她真正的目的吧?
教我吃撑之后浑身乏力,只想睡觉,再也不提去什么诗会的事了。
不行,我可不能着了她的道儿,说什么都要去看看……心中陡地升起了一股倔强之意,偏偏不愿意教她看轻。
不仅是存了一两分好胜心,更多的还是想让她明白:我虽然不是什么言出必践的死心眼,但也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正如我心悦某人,无从转圜——可惜这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教她明白……只怕是,没有机会的吧。
“东家还打算去那诗会么?”用清茶漱了漱口,她拭了拭唇角,漫不经心地朝我睇来一眼,嘴角的戏谑竟是毫不遮掩。
“自然是要去的。”忿忿地吐出了口中的茶水,我揉了揉发胀的肚子,咬牙回答道。
“果真?”她挑了挑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我的肚子。
“果真!”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视线,我坚持道。
“肯定?”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铜镜,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肯定!”瞪着她的后脑勺,我几乎要怀疑这个恶劣调笑的人是不是那个清冷如雪的姜灼了——难道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被人换了芯子?
“那好,这便走吧。”就在我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时,只见她推开了房门,回过头对着我说道——目光沉静如水,表情淡漠无波,一瞬间又恢复到了那个教我心动的冰美人。
愣愣地看着她的转变,我在心中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迈步跟了上去。
午后的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加上才刚酒足饭饱,我只觉得昏昏欲睡,全靠着毅力在往前走;没走几步,手臂被一把托起,侧眸看去,却是姜灼线条精致的侧脸。
由着她卸去了大半力道,这样走的确是轻松了不少,我心中怀着不可告人的甜蜜,只能勉力控制住嘴角的弧度,装作专心瞧着街道两旁的景致,余光却盯着她入了迷。
正感叹这人怎么生的这般好看时,就见她微微蹙了眉,低声说道:“到了。”
“什么到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前是一片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一座大院的门前堵得严严实实。
我踮起脚,才勉强看见匾额上“文都诗会”四个字——想不到,这诗会的盛况要远远超过我的预期,那店小二所言倒也不虚。
只是,这么多人挡在门前,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这时,就听另一侧有人拖长了音调喊道:“快看快看!傅公子来了!”
“傅公子?是谁呀?”有不明所以的旁观者问道,我也有些好奇,转过头等着她的回答。
“就是当今帝师傅阁老的嫡长子,人称天下第一才子的傅公子啊!”知情者得意洋洋地卖弄道,看情形也是这第一才子的拥趸。
——傅阁老傅筠崇?
我记得,她可是最看不惯邝希晗的老旧派官员之一,那些个前赴后继上表弹劾的谏官大都是出自她的门下。
身为帝师,也是邝希晴最倚重的文官之首;她的公子,不知道有没有见过我,又是否会认出我呢?
这样想着,心中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远远地就见他下了软轿,在家仆和几名年轻女子的簇拥下向这里走来,头戴帷帽看不清相貌,只是从行走间的仪态来看,颇有大家闺秀的沉稳之风——不过,眼看着一个男人这般娴静优雅,我心里总归觉得有些别扭。
没想到,这位傅公子的人气如此之高,那些围在院外等候的人们竟然不约而同地避让开,为他腾出了一条路,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的我与姜灼便成了鹤立鸡群的那个例外。
后面的人想要一睹他的风采,前面的人又不肯妥协,推搡之下,我便成了被殃及的池鱼,踉踉跄跄地往前冲去,若不是姜灼眼疾手快地护了我一把,差点就要撞上那傅公子——感觉到搂在腰间的手臂,我僵硬着不敢挣脱,羞怯地想要逃开这体贴的禁锢,心底却贪恋着这份温度,盼望着久一些,再久一些……
直到那傅公子一行人经过眼前,我也没来得及投去一丝关注,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那人。
“你们俩也是来参加这诗会的?可有请帖?”门口一个管事打扮的女人点头哈腰地将那傅公子一行人恭迎进去,回头见我和姜灼站在离门口极近的位置,于是出声问道。
“请帖?没有。”我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姜灼的怀抱,整了整衣服,对着那管事摇摇头——那小二倒是没有说过入内还需要请帖。
不过,我现在也不打算进去了。
正要拉着姜灼转身离开,就听那管事的忽然说道:“且慢!这位小姐,恕小的眼拙,不知您腰间的这枚玉珏……”
“嗯?玉珏?你说这个?”我想起来这是颜珂特地留在包袱里的,当时我以为是装饰品,也没怎么在意,随手就挂上了——难道这块不起眼的玉珏还有什么玄机?
她定定地端详了一番那玉珏,目光忽的一凝,对我们的态度立即有了极大的转变:“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还望贵客恕罪!您请!”
“哎?”我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姜灼,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那么,要进去么?
环顾一圈,所有人都注视着我们,那些无缘进去的文人更是眼红不已,我几乎可以想象,若是自己不知好歹地拒绝了,怕是要给这些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反正已经来了,不如满足了好奇心再走吧?
至于那傅公子,身为未出阁的男子,他总不好抛头露面——即便他认识我,只要我躲在人群后的角落里,谅他也发现不了。
转过脸以目光询问姜灼,她回了一个“随意”的眼神。
打定主意,我对着那管事点点头:“那走吧。”
顶着身后那一群人火热的视线,在管事的指引下,我们走进院子里,沿路参观了起来。
与朴素无华的外门不同,这座院落的内里却是独具匠心;檐下墙上题满了诗词壁画,庭前院后种满了奇花异卉,行走在其中,别有一番文人独有的意趣雅致。
不消几步,管事的带着我们绕进了一处开遍鲜花的小院前。
我仔细嗅了嗅,空气中除了各种或浓郁或清浅的花香,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熏香;侧耳听去,更传来了袅袅琴音,似乎有人正在焚香弹琴。
琴声暂歇,有人击节而歌,有人鼓掌喝彩,纵声谈笑间,可见气氛活跃之极。
脑海中不由想起了有些自诩风流的文人雅士在聚会时惯有的放浪形骸,脚步便有些迟疑了——若是一会儿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可怎么办呢?
☆、第34章 佳作
想了想,也顾不得那管事的反应,我扒着墙,探出了小半个脑袋,悄悄瞄了一眼那院中的情形——幸好,并没有预想中- yín -、靡不堪的场面,也没有超出接受范围的旖旎之景。
院中大概有三十多人,依次坐在回廊两侧的桌案后,另一边的凉亭中还有舞伎伶人表演助兴,若不是她们身前的桌案上摆着的都是文房四宝,而不是美酒佳肴,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小型宴会了。
这群人之中最为显眼的,还要数居中的主位上那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女子。
她生得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体态丰腴,语笑晏晏,看着便像是个性子和善的人——若不是手中那把附庸风雅的折扇,我对她的评价大概还要更高一些。
不知道这个中年女子是这院子的主人,抑或是主办方请来的名家?
我还在犹豫是否应该进去,就见那替我带路的管事忽然越过我走进小院中,直奔首座上的中年女子,弯腰与她说了些几句;那本来沉浸在琴音中满脸陶醉的女子起先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却朝我这儿扫来。
也不知那管事与她说了些什么,她显然十分激动,一拂衣摆想要站起来,却又顾虑着什么,最终只是命那管事过来将我们请入,并没有起身前来相迎。
然而她的表现,却足以引起有心人的关注了。
我拉着姜灼,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心中不免有些忧虑:这般招摇的入场方式,可与我之前设想的透明低调不太一样啊。
也罢,乍一看并没有见到那傅公子,我的心便放下了一半。
管事的引着我们坐入了最末的席位,这倒是正合我意:离得远些,便也能远离是非——只可惜,这天下间的因果是非,又岂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走近了才发现,这群人坐着的桌案前挖了一条细细的水渠,引了清澈的溪水灌溉,隐隐可见色彩斑斓的游鱼在水中嬉戏。
在我盯着那些鱼儿入迷之时,却见上游飘来一只精巧的小酒樽,像是金子做的,但却能稳稳地浮在水面上;飘飘摇摇地一路穿过了前面多人的位置,最后堪堪在我和姜灼前一座停下了——好险,差点就到我们面前了。
看到这儿我总算是明白了几分:这不就是话本里常常提到的曲水流觞么?
这些大芜的才女还真会玩啊……可是如此一来,这诗会不就带有比赛的性质了么?
跟我猜测的品鉴活动多少还是有些差别。
我本以为,只要将事先准备好的作品展示出来即可,现在看来,不仅这参与人是随机且强制的,就连题目都是当场抽取的——邝希晗的文采如何我不清楚,但是我嘛,别说即兴作诗了,就是让我现场画一幅工笔花鸟图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呵呵,又是林苑之林小姐啊……今儿个林小姐文运昌盛,不知又会有什么佳作呢?本官拭目以待——”那个中年女子一拢折扇,从身边的侍从手中接过来一张杏色的花笺,“一炷香之内,做一首咏物诗,题目为菊。”
“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极知时好异,似与岁寒俱。堕地良不忍,抱枝宁自枯。(注1)”那坐在我前座的年轻女子至多不过二十来岁,眉清目秀,气质也十分儒雅,看着就像是饱读诗书的才女;而她也的确是出口成章,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做成了一首诗,听起来还很不错的样子——教人自愧弗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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