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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倏然回头,却见卧室门依旧好好地关闭着。
祝时祺浑浑噩噩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狄言依旧在沉睡。他靠近狄言,想看清他的脸。
——你相信我吗?
狄言那轻声的疑问回响在耳边,祝时祺低下头,却发现自己依然还握着那柄刀。
“狄言,你要杀我吗?”祝时祺轻轻地问。
回答他的,只有狄言平缓均匀的呼吸。
他依然睡得那样熟,仿佛全然无辜。
祝时祺慢慢向后退去,凝望着狄言的脸,一直到身体触碰到门板,他才转过身,打开门,毫不犹豫地离去。
这些东西都是从郑奇胜那里拿到的,想要弄清楚事情真相,最快的办法就是找到他。
坐在飞梭中,祝时祺心思急转。
郑奇胜被抓后,一度被存放在江锦年那里。狄言之前去看过一次,回来告诉祝时祺,这家伙精神上出了点毛病,已经强制入院治疗,祝时祺也就没往心里去。
但如今看来,郑奇胜或许还掌握着什么祝时祺不知道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却被狄言获取。
祝时祺按了按胸口,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联络江锦年。
“郑奇胜?哦,他被狄言带走了啊。”江锦年这样回答,“我记得他说是把他送到市精神治疗中心了。”
“谢谢。”祝时祺说。
江锦年反倒有些无措:“啊,客气什么。对了,你跟狄言没问题吧?我之前都是胡说的,他真不是那种人。之前还说什么放纵一把,结果还不是跟在你身边乱转……”
“你真啰嗦啊!”柯然的声音传来,“唠叨什么,你这不是越描越黑么?”
江锦年勃然大怒:“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我?!你最没资格说别人啰嗦!”两人眼看着就要来一场真人pk,祝时祺及时切断了与那边的联系。
改变飞梭路线,祝时祺黑进了医疗信息中心,发现郑奇胜已经被确诊为妄想症,正在市区精神治疗中心接受强制性治疗。在病历信息里,他找到了一份郑奇胜的口述病情记录。
姓名:郑奇胜
性别:男性omega
年龄:26
职业:待业
婚姻:未婚
入院日期:2x33年2月23日
记录日期:2x33年2月23日
记录内容:
我是被人陷害进来的!真的!你们可以去查一查,我跟那个叫狄言的人有仇……不,是跟祝时祺有仇,他们是一伙的!
有什么仇……当然,是深仇大恨!祝时祺揭发了我父亲!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父亲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混到现在这个样子?
不,我当然不是被害妄想症,你在瞎说什么呢!
但我之所以没有考上大学,找不到工作,都是被他们害的!那个祝时祺不是什么好东西!父亲做的,难道天底下就没有其他人做吗?那么多人,为什么偏要抓我父亲?
况且,不过是一些穷鬼家的小孩子罢了,至于要把我父亲整到自杀吗?不就是赔钱么,我们已经赔了!那些穷鬼都松口准备和解了,那些小孩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我父亲?!
我很清醒,我一直都很清醒。
这些话,我平时当然不会随便说,但现在不一样。在这里,没有人能知道我说了什么。这里发生的事情,本来也不能当真。至于你们,全都是假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我不是疯子!
退出!我要退出!
祝时祺又找到了当时的全息视频资料,郑奇胜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夸张也很随意,只是到了最后,才泄露出一丝慌乱与气恼。
他似乎有恃无恐。
祝时祺沉思。
这份记录中,有几个地方值得注意。
“在这里,没有人能知道我说了什么。这里发生的事情,本来也不能当真。”祝时祺的目光落在这句话上。
第一次听到“这里”时,祝时祺以为这是在说精神治疗中心。患者治疗过程与治疗信息都会得到保密,在这个意义上,认为“没有人能知道我说了什么”是非常正常的。
而听到第二个“这里”,祝时祺却察觉到了异样。
表面上看,精神治疗中心里都是一些疯言疯语,确实不能当真,这句话似乎说得通。但如果真是如此,郑奇胜又为什么会说“你们全都是假的”?
而且,他最后说了“退出”……
这种经验,祝时祺也是有的,甚至相当熟悉。世上确实有一类地方,说什么话都不会被人听到,做什么事也不会被人当真,可以肆意地杀戮取乐,但却不影响人善良纯真的本性——而且,可以随时退出。
游戏世界。
郑奇胜认为,他此刻身处的世界,只是一场游戏。
这样就能解释了。
祝时祺心想。
难怪照片背后会出现“攻略”“系统”这样的字眼,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正是郑奇胜记下的“攻略”。
而以此为起点,祝时祺可以轻易推测出许多近乎恐怖的事实。
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游戏,而自己是游戏里的智能AI。郑奇胜则是玩家,扮演了一个跟自己有仇的角色——不对,从郑奇胜每次的表现来看,对自己的厌恶与仇恨应该是真实的,不然他未免也过于全情投入了。更可能的是,郑奇胜在现实中确实跟“祝时祺”有仇,于是他找人打造了这个游戏世界,自己进入其中,尽情享受虐杀“祝时祺”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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