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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嘉其实忙着写完最后一点东西，基本没听她在旁边絮叨。而且他也不觉得李艾琳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学姐…”他抬头求饶。 

　　樊星哼了一声，不乐意了：“我说你这孩子，平时人家求我多说几句我都不说呢。”这倒是实话，樊星做为优秀校友，被学校邀请过好几次了。“李艾琳，BD法学院的高材生，毕业时拿到全校最高奖学金。就因为何律师去他们学校演讲一次，就给她拐来了。连保研资格都放弃了。不过听说她下个月要出国了，她母亲死活要让她出国。”其实各人考虑不一样而已，若是跟着何律师，自然学到很多，人脉啊经验啊都是一等一的。不过李艾琳母亲可不这么认为，单亲母亲只希望女儿能独当一面，做一个独立律师。 

　　“说真的，宋嘉，你真的想跟着何——”樊星话音突然断了，宋嘉有点奇怪，顺着她的眼光，看到办公室门口外站着李艾琳和何熙，何熙似乎正走出办公室，身后的李艾琳跟他说着什么，似乎有点激动，脸红扑扑的。 

　　何熙敏锐的感到身后的目光， 回头一看。宋嘉已经低头继续做事了，倒是樊星，抬手笑了笑，不过眼底的尴尬难掩：“何律师。” 

　　“樊星，还没走？”何熙开口了。李艾琳也把眼光调过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樊星心漏跳一拍，这个何律师啊，什么都好，就是看人的眼光太吓人。她连忙拿起包：“马上就走了。何律师您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你可以回去了。”何熙对身边的李艾琳说。 

　　李艾琳刚才被人撞见，早恨不得飞走了，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难过的紧，也正遂了意，她说：“樊星，咱一起走吧。” 

　　“李助理，你等等，”宋嘉站起来，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李艾琳匆匆接过，拉着樊星走了，樊星回头冲宋嘉挤挤眼：小心点。 

　　宋嘉把桌子上的文件资料收拾好，放进柜子里。 

　　身后的男人开口了：“走吧。吃完我送你回家收拾东西。” 

　　宋嘉手一顿。“我自己会过去的。”言下之意就是请你把地址给我就行。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男人眼里浮起一丝寒意。“今后所有的情况，我不想重复我的意思。” 

　　宋嘉关好柜子，转身看着他。 

　　两个人对峙着，事实上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所谓妥协。宋嘉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不平等的交易，但是他痛恨这样的不平等。也许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平等这两个字。小时候那些家伙嘲笑他没有爸爸的野种，他可以用拳头摆平哪些人的嘴巴；可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个社会太现实，没有给他过任何机会。他想起小时候被人围攻后，有个老爷爷看他满身是伤，把他带回家，完了告诉他：“孩子，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你要的东西只有靠自己争取。” 

　　收回思绪，宋嘉拿起衣服外套，跟在何熙后面。也许，他可以争取一些东西。但同时，他也要放下很多东西。

　　

第十六章 

　　何熙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8，像游鱼一般轻捷的从地下停车场滑出来，停在宋嘉面前，何熙指了指副驾驶座的位置。上了车，何熙问：“法国菜怎么样？” 

　　“随便。”宋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似乎有点累。 

　　何熙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过了两三秒，车子发动了。 

　　过了四十多分钟，车子在艾露法国餐厅前停下了，宋嘉睡得不深，车一停他就很快醒过来，怎么就睡着了呢。一旁泊车小弟替他开好车门，另一个接过何熙的钥匙。 

　　法式餐厅讲究情调，氛围营造是一等一的好。华丽的宫廷古典风格装修，天花板精致壁画，大型多角度旋转景观餐厅，可以称得上是本地数一数二的法式餐厅。他们刚走进，餐厅经理就走上前来，得体的微笑：“何先生，还是老位子？”看来何熙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经理穿着优质服帖的制服，宋嘉看看周围落座的衣着光鲜的男女，突然明白了今天李艾琳说他穿的随便的意思。 

　　以前和何菱在一起，她一般都顺着他吃些平价餐厅。其实宋嘉心里特别不喜欢这种类餐厅，昂贵、虚伪。 

　　但宋嘉不知道，当他们两进来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何熙高大的身材和英俊的五官本就惹人注目，今天穿了一件铁灰色衬衫，加藏黑色西装裤，低调华丽的鹿皮定制鞋，眼神犀利，浑身上下散发着成功精英人士的气质。不过何熙的光彩并没有掩盖他旁边那位年轻的小伙子，那不是同一种风格的男人——不，严格来说是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年纪，令人移不开眼光的俊美五官，冷淡不羁的眼神，暗格衬衫和淡色做旧的牛仔裤更显示出他的修长和随性。 

　　连在这高级法国餐厅的阅客无数的餐厅经理都忍不住看了跟在何律师身后的宋嘉好几眼，心想，真是一对出色的男人。 

　　装帧精美的菜单送上来，何熙向宋嘉示意，宋嘉摇摇头，于是他也没翻，流利地跟侍者交代了一些菜，说同样两份就行。 

　　“先生要什么酒？” 

　　这时餐厅经理走过来，笑着对何熙说：“何先生，那边的柳先生给您送了一瓶Torres Milmanda Penedes，五年份的，您看怎么样？” 

　　经理指着的哪个方向，几桌外有位男人举着酒杯向这边致意。就在同时，旁边一位穿着乳白色洋装的女士也转过头来，看见这边的两位男士，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那就收下。”何熙说，“是不是很巧啊，一天碰到两次了。”前一句话是跟经理说的，后一句话他是对着面露惊讶的宋嘉说的。” 

　　没错，那边那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士就是何菱，她和上午的打扮完全不同，而且还化了妆，但是宋嘉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她此时正看着宋嘉，眼神复杂。旁边的那位柳先生跟她说了几句什么，她才怏怏地回过头讲话。 

　　宋嘉问着对面这个男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何熙答非所问：“柳氏物流的小开，今年刚剑桥回来继承家业，论相貌也不比你差吧，家世也配得上我们家。” 

　　宋嘉狠狠看着他，咬牙：“你没资格这么对她。”如果想用这种方式试探他，那真是太无聊。但是何菱刚才那么难过的眼神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何熙冷冷的说：“那你是谁？你用什么身份对我质问？” 

　　宋嘉知道他是说那次在医院的事情，那天他明确表示他和何菱不可能在一起。“何菱今天和谁吃饭我不管，也管不着。我们的事，我答应了自然会做到。”言下之意就是别以为是他妹妹对他怀有旧情，也不必认为他会觊觎他们家什么东西。“还有，我警告你，你不要动不动就提起我的家事。我对你们何家一点想法都没有，要不是为了我妈，我根本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 

　　何熙定定看着他，笑了，但是笑意没有到达眼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停止你的胡思乱想，何菱是我妹妹。”家里安排何菱和柳路在一起的事情他当然知道，既然母亲有这样的意思，他乐见其成。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对她没有任何坏处，今天需要的是一些了断。 

　　没想到，用完餐等着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的时候，正看到何菱正准备坐上车，她余光看见他们两个走出来，她跟柳路说：“等一下，我去跟我哥哥说几句话。”她一直知道家里非常不同意他和宋嘉的事情，柳路在父母的默许下的追求她都能接受，但是她不傻，今天上午她提过和柳路的这次约会，晚上就在同一个地方看见宋嘉，她没傻到以为这是偶然。 

　　她拉过何熙，抬头看着这个从小让她景仰，但是遥不可及的亲身哥哥：“大哥，今天的事情，没什么关系，我知道迟早会发生。”心里那么痛，她很佩服自己能在大哥面前能把这些话都说出来。“当初是我追求宋嘉，最后也是我决定放手，我知道我和他不可能了。”一行清泪落下，她抹去，继续说：“宋嘉没有错，哥，你别为难他。他身世不好，但是他从来不说，我们在一起他没用过我一分钱没收过我一份礼物，他自己却用打工的钱买给我很多东西…”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我不会为难他，别哭了。让柳路送你回家。”何熙搂着她，送她到那辆红色的阿斯顿马丁。

　　

第十七章

　　车窗里泪眼中，灯火辉煌的大厅外，宋嘉就那么站着，目送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没有一丝施舍的安慰，他知道她不愿意受这样的委屈。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注视着他，就算是热恋的时候，他的感情依旧是内敛的。这一次，就让他注视着她离开吧，何菱毅然转开目光，接过身边男人递过来的纸巾，粲然一笑。 

　　宋嘉，再见了。下次再见不再是今天。 

　　一路无言，宋嘉到家后随便收拾了点东西，车子在城郊一幢欧式别墅前停下。房子装修风格比较男性化，深色简线条的摆设很多，基本的东西都有，除了墙上一些印象派画作，见不到什么消遣的玩意。 

　　宋嘉找到了厨房，倒了点水，把药吃了。今天真是够折腾的，忙了一下午，晚上有食不在焉，几乎快坐了一天，这时候疲惫的感觉一起涌上来，才想起一直隐隐作痛的伤口。喝完水出来，靠在沙发上，总算有了点真实的感觉饿。想到医院的母亲，盘算着明天抽个时间过去看看。 

　　有男人的气息霸道的笼罩过来，宋嘉睁开眼，正对上头上方男人的眼，含着点点亮光的眼。殊不知他现在毫无防备的神情多了点孩子气，有点的苍白的脸色又显出和平常不一样的味道来。 

　　顺从了欲想，何熙擒住了眼前淡色的唇，将宋嘉微微侧偏的下巴捏过来，满满的男人气息又弥漫着，两人的舌头又开始斗狠，一个追逐，一个逃避，反反复复，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到最后宋嘉有点喘不过气，胸膛起伏，脸上多了抹潮红。何熙的技巧是一流的，连平常自持的宋嘉也有点被挑起来。 

　　“喂…伤口还没好。”宋嘉推了推他，对这种他不熟悉的欲望有点烦。 

　　“太晚了。”何熙站起身，眼中浓浓欲望，解开身上衬衫扣子。昨天罗格就打过电话过来，宋嘉的情况他自然了解的很清楚。“听话，这次我会温柔点。”何熙搂住他肩膀，其实力道不轻，隐含告诫的意思。 

　　“cao，你不会要在这做吧？”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宋嘉心情突然很不好。“我要先洗澡。” 

　　他最恨何熙总是把他当个女人般抱来搂去的，不耐的甩开，将不备的何熙格到墙上，狠狠说：“不要把我当女人。” 

　　任由小老虎闹着别扭，何熙笑：“现在你是我的‘女人’不是吗？” 

　　“我不是！”小老虎被他的话侮辱了，眼睛冒火。 

　　“那你是谁？”收起戏谑，何熙问。 

　　宋嘉愣了一下，他是谁？他叫宋嘉，一直以来他过着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他们开始用那种眼光看着他了，林家的私生子？还没毕业的青涩小子，在业界一文不名。加上今日重重变数，他有点不确定了。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之需要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就行，不需要管别人的看法，但是今天发现不是这样，很多人，很多事，直接间接，会暗暗伤害到很多人。 

　　“宋嘉，说实话，你还真不像女人，我对付女人不需要花这么多力气。有哪个女人像你这么难搞？”脾气臭不说，平时还冰山不化的，嘴巴总是惹人生气。 

　　宋嘉放下手，淡淡说：“我也不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关系。” 

　　“纠结于性别，还不如努力摆脱困扰。”何熙摸了摸他的眼睛，小老虎的眼睛特别漂亮，他妹妹的何菱的眼睛也很漂亮，但那时柔和的，水光光的，宋嘉的眼型特别好看，就跟他的嘴唇一样很特别，深深的琥珀色，情绪很丰富。宋嘉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