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番外 作者:知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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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沉默两秒,忽然颓丧地垂下双肩,显然已经抛开脸面也不想动脑子:“我听不懂。”
程烺笑了两声,显然没信,却没戳穿,转而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别动,就这么待着。”
“......”
“老王爱吃桃,吃了一辈子,他一吃桃大家就高兴——老王又吃桃啦。老王一听也很高兴。结果有一天他吃了口芒果,结果就哭得特别伤心,因为他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吃的水果,他爱吃芒果。可是他不敢吃,还是只吃桃,而且当着大家的面吃得很开心。后来有一天老王自杀了,他遗书上写着‘芒果真好吃啊’——你听懂了么?”
蒋鸫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仔细思考,程烺原本以为他马上就能想明白,结果好半天都没听见他出声,低头一看,这人正将脑袋顶在自己腹间,眯着眼好像快睡着了。
程烺噎了一下,随后丝毫没留情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乐了出来:“醒醒,你当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呢?”
“唉,”蒋鸫一下清醒了,神思清明不少,“我知道,这故事的意思是说人得为自己而活,不能为了别人的目光而活——是这个意思吧?”
“不只是故事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程烺垂下眼,犹豫半晌还是说道,“你身上压的那些东西,也许别人看不见,可是蒋鸫,我一直看着你,我能看得到,你瞒不了我。”
蒋鸫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表情忽然一凝。
他盯着台灯顶上那两道泛着黄光灯管,看得太久之后便难以聚焦,暖光向四周发散,变成没有实体的黄色薄纱,蒋鸫的眼神变得迷离,一如脸上出现的那丝动摇。
可以相信程烺吗。
相信这个一直看着我的人吗?
“我妈是那个男人的情妇。”
安静的书房里,蒋鸫和程烺以放松的姿态并肩靠在沙发上,沙发很小,两个人坐在一起有些紧,可却没有一个人动过,好像只要紧紧地挨着,手臂碰在一起,对方在一睁眼就能看到的距离里,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入侵或是打破这样静谧的环境。只要其中一人出现脆弱或是痛苦,另一人便能将其抱入怀中,给予最实在的安慰。
蒋鸫一开口就看到边上的人眼里闪过的那丝讶异,嘴角的线条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他索姓不再看程烺的神色,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件事长久的积压在他心底,贯穿了他十八年的每一个时刻,无时无刻不在反复提醒着他去面对,保持清醒着承受着与他有关的痛苦。如今在这样一个适合吐露心事的地方、面对着可以吐露心事的人,他一点点将埋藏在心中的秘密说出来,奇异的是并不感到痛苦——好像他只是在抽丝剥茧地诉说着别人的事,像个侦探一样事无巨细,每个细节、每个角落都被描述出来。
像在讲故事。
“小姨和我妈一母同胞,两个人从小就跟一个人似的,好得恨不得时刻腻在一起。他们两个人从南方小镇考到桉市上学、工作,顺风顺水,都遇到了自己的爱人。只不过一个是现在的小姨夫,一个是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父亲。”
“起初没人知道他其实已经结婚了,也有了老婆,还怀了孕。我也很奇怪,他那么懦弱的上门女婿是怎么敢出来找外遇的。他认识了我妈,两个人志趣相投,他发现我妈就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妻子。于是他们在一起了,当然不可能领证,他们同居了。这些都是听小姨说的,她当时还没结婚,很支持我妈和他这段感情。也是她发现蒋建国结了婚,有了孩子。”
“......”程烺猛地扭头看他,欲言又止。
蒋鸫偏头看他一眼,又平静地收回目光,“小姨跟我妈说了,她不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住在那栋蒋建国买给她的房子里,等着每隔几天才能见到的爱人。蒋建国不知道,我妈受得了,小姨受不了,那段时间她跟我妈一见面就吵一见面就吵,吵到最后,就再也不见面了。”
“我妈怀我的时候精神就开始不好了,你能想象吗,一个年轻女人,辞掉工作,把自己关在一间牢笼里,像只失去自由的鸟一样等着主人时不时来看自己一眼、逗逗自己。是个人都会疯。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并不觉得自己精神不好,甚至每当面对蒋建国时都表现得很正常,蒋建国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也挺令我佩服的,围着两个女人周旋,竟然没翻过一回车。我甚至怀疑他对我妈是不是有感情,还是纯粹的责任。”
“我妈生我的时候蒋建国的老婆终于查到了蛛丝马迹,那么强势的女人,她抱着自己的孩子来医院闹,但那又怎么样,我还是被生出来了,蒋建国的亲儿子。至于我妈,产前抑郁、产后恢复不当,身上的心里的病越来越严重,我刚生下来那几个月没人管,我妈在医院里躺着,蒋建国在闹离婚,所以基本都是被小姨照顾着。”
程烺神色复杂地看着蒋鸫,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那你妈现在...”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海螺姐姐对蒋鸫像是对亲生儿子一样,恨不得事事都为其置办妥当,但凡有个节假日便好几个电话打过去催他来家里吃饭。
还有过年的时候。
“现在?”蒋鸫说,“还是老样子,时不时发个疯什么的。”
程烺忽然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背。
“对,这就是为了救她划伤的,”蒋鸫注意到他的目光,抬手示意,无所谓道,“她把自己关屋里了,我怕她死了,用菜刀把门砍开了,不小心划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泼第一碗狗血
第63章
程烺听后眉头皱了很久都没松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盖在了蒋鸫手背上。已经过了很久,他手背上的伤口早就消失不见了,他回忆着当时看到那两道划痕的情形,微凉的手指虚虚在上面划了两道。如今指尖下的皮肤完好如初,要不是他曾亲眼见过,就完全想不到这上面被木刺划伤,涌出的血不多,却将蒋鸫的手背染成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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