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谰池上+番外 作者:青花玉龙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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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随着寒山人往印南想来也不大能成,在那之前,他应该已经落到这些人手里了。
就是当下要怎么办。
穆修白一边思索,顺手把行李收拾了。这屋的男主人叫黄都,正给他送些茶水,开了门,见状道:“小兄弟怎么又改主意要走?”
穆修白正要回答,便一眼见院子中又一闪而过一个黑影。黄都显然也觉察了,回身去望。穆修白抓过黄都的手便往屋里拖去,把门关死,轻声道:“这些人是来抓我的。谢黄大哥和雨娘的收留,我这就走了,你们莫说我来过。”
黄都道:“说的什么话,我是捕快,你同我报官去。”
穆修白速念了一句:“黄大哥好意心领,日后再报。”便听院里有人落地的声响,推了窗户便往跑了。
穆修白一路疾行,他已经被发觉了行踪,现在除了跑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已是日头西斜,穆修白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自己擂如鼓声的心跳。他太怕了,他像只坏了眼睛的老鼠,在空旷无虞的田间乱闯,以为尺高的小麦能给自己一些庇佑,总也不能躲过秃鹰的眼睛。
斜阳已经将两人的影子送到了他的眼下。那两人要追上他,只是须臾的时间。
穆修白倏地从窄巷跃起,回头给了两人一人一颗碎银,一人却被打中腿部穴位,一脚没有踩上合适的着力点,栽倒了矮巷里,发出极其笨重的一声声响,惊起了一阵雅雀。另一个功夫好的那个轻易躲过了,只是速度慢了些许。穆修白扔完银子回身再跑,倒也没有比他快些。
身后人道:“花间公子,我们不是祁夏人,无意伤你,只是请你回去。”
花间?
穆修白听了此句,果然回身就停了下来,道:“少侠且停步,我如何确认你们身份,若是我确认,自然和你们走。”
那人一听,便把面罩摘下来,道:“花间哥哥,我是石笛。”
穆修白出手的寒针一收换做了一阵烟尘袭面,便也不顾石笛瞬时落下的生理性的泪水和难受的咳嗽声,拔腿就跑。
辣椒面加蒙汗药,配方升级,有他受的了。
出了巷子便是街市,穆修白只挑人多的地方走,街市热闹,敲锣打鼓的。走近了才发现是娶亲,那新郎穿着鲜亮的大红衣服,骑了匹油亮毛色的黑马。这阵仗想必是个富贵人家,看得穆修白心里直打那匹马的主意。
后头的人声里已经混进了些骚乱。穆修白无处藏身,只眼见那府前石狮子边上停着一红顶轿子,一闪身便摸进了轿子里。
穆修白并起的两指还没有往人的胸口点下,却顿住了。这的新娘身上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穆修白只觉得无比诡异。
那新娘显然觉察到了轿子里有人,鸳鸯锦绣的红盖头微微往穆修白的方向抬了,但是没有出声。
穆修白只把手收回来,使了力气又往人的哑穴击去。
穆修白左右看看这人,不太好意思去掀开人家的盖头,自己只找个离她远的地方蜷了腿坐下了。坐了一会儿,外面依旧是喧闹的人声,却不见起轿。只听得有人向这边上的看热闹的百姓问:“可见过一个男子,容貌出众,二十岁不到,身量这样高。”
穆修白心上的弦一下就绷紧了。
又听另一个声音回道:“你要找的不就是这轿子里的人么!”
穆修白只觉得一颗心快提出了嗓子眼,小心地窝着一动不动。轿子里的人,是自己被觉察了,还是……穆修白微微望向端坐的近在迟尺的红盖头。
……
“这吴公子是这里首富,黑道白道都沾上边的,这白府老爷上个月输了所有的家当给吴公子……”
便见轿子里坐着的新娘微微扬起了如玉般的脖子,用嘴够到了盖头红。他吃力地含进去了两寸,那唇红与盖头的正红交相浑映,也不能将这红布从头上扯下来。
穆修白便斗胆伸了手出去,替人将盖头掀了。
就听外面道:“可怜这白家的公子……”
石笛制止那人道:“谢过了,恐怕不是。”
……
穆修白才觉得这婚服过于男式了。只是当时入目都是红色,也便忽略了,现今才看清式样。轿子里的人年岁不大,一双剪水的秋瞳含着恨意。穆修白看着这一身繁复的婚服衬着弱不禁风的一具身骨,只觉得比自己都要单薄许多。
白檀不能讲话,向穆修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穆修白也向他点点头。
尚未晃过神来,却听轿子外面一阵人声,是个妇人人到中年的尖利嗓子:“起轿了起轿了!”
穆修白双手提溜着红盖头,差点趴到地上去。
轿子起了,锣鼓的声音陡然大了许多,将那些人声都盖过了。穆修白扶着地直起上身,见白檀微微抿着一丝笑意,只觉得这人当真是美如画中仙。只是一会儿就散去了,透出些屈辱至极的神色来。若不是如此,只怕还能好看上许多。
穆修白听着外面锣鼓喧天,大着胆子凑近白檀,出声道:“要我替你解开么?”
白檀未来的光景,比自己当年,恐怕也好不上多少罢。两人名字里都有白,便怎么想都会惺惺相惜起来。
白檀的眼睛亮了些,一会儿又暗了下来,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穆修白便抽了短刀,几下替人挑了死结,顺便手脚利落地替人解了哑穴。
白檀轻轻咳了两声,道:“公子是方才轿子外面那人要找的人罢。”
穆修白蹙起眉头看他一眼,并没有答话,只是继续将那些麻绳一圈圈从白檀身上绕下来。算是默认了。
“我和小兄弟,看来也同算天涯沦落人。”
穆修白道:“吴府离这里多远?”
“东西两端。一时半会到不了的。”
穆修白又问:“会路过方府么?”
枯木崖——虽说他还没有确认——据雨娘说他们的住处在方府边上。
白檀檀口轻启,道:“会。”又道,“轿内不能视物,小兄弟只需知道过了桥差不多就是方府。或者……小兄弟求稳当,等这队人马到了吴府,我出了轿你再走。”
穆修白颔首,道:“谢过白公子。”
那人道:“我叫白檀。”
穆修白重复道:“谢过白檀公子。”
自己有了些眉目,白檀却即将落入虎狼之穴,穆修白微微蹙眉,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瓷瓶,倒出来两丸,道:“这药放在酒水里,化得很快,一盏茶内会睡死。”
“待会我替你捆回去,扎个活结,你自个儿动动手指就能松了。”
白檀点点头,把东西一样样收好了。
穆修白微微舒了一口气,悄悄凑到帘子边上,颠簸起伏之下他可以透过缝隙观察到外面的情形。
白檀道:“小兄弟,你叫什么。”
可是穆修白没听见,他看见了过往的民居上出没的黑影,当下警铃大作。那些黑影明明离这里这么远,不可能透过细缝窥见车内,穆修白还是惊得一下缩回了脑袋。
白檀见人面色如土,道:“这是……怎么了?”
穆修白没有回话,深吸两口气,再次靠近帘缝,那些人如影随形。想必认定他在这婚队里了。
穆修白靠在侧壁,好容易才将心跳压下去些,喘着气问道:“吴府的人身手如何?那吴公子会不会功夫?”
白檀道:“有些功夫,比不得少侠,制住我绰绰有余。”
穆修白思索了一下,又道:“公子要是离了这里有去处么?”
白檀簇起秀气的眉毛,他的身后是一整个白家。微微阖目,有些吃力地道:“离不了,不曾想。”
穆修白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催促道:“若是无处去,就去方府边上找枯木崖的人。公子的事情他们未必不会管。”既然有心端了土匪窝,这事情想必也会管罢。当然,穆修白是猜的。
又道:“我和公子换件衣裳,我进吴府去……”
说到一半自己泄了力下来,道:“不成不成,追我的那些人,你一定逃不过。要是我……便抓了你回来找吴府换人。”
他的脑子太乱了,他根本不是镇静的人。临到头了什么法子都想不出来。
白檀的眼睛里却透出了些光来,道:“若是公子能逃得出吴府,倒也不必怕我出不了生天。”
☆、章二十九不闻天子(一)
白檀被关在府上月余,外头的消息一概不知。今日乘了顶轿子往吴府,倒算这些天来他头一回出门。
白檀对什凉的地形十分熟悉,幼时他不知道在这个镇子玩过多少次的迷藏。他识水性,每回捉迷藏的时候快被找着了就藏到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另一处去。他从灵溪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上了岸,这里的老宅都不见天日,一头扎在里面就摸不着北。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追上,照理来说什凉这无章法的老宅对生人来说是根本走不通的。
他心惊胆战地惧怕有人会追上来,脚下不停,发挥了最大的潜能往方府去。一边心里默念着,小兄弟吉人天相,定能平安无虞。
枯木崖的人行事一向低调,城内的居处都是些陋项矮街,平日出行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装束,和吴喾的平头百姓并不会有什么不同。自从灭了什凉城外的土匪,声名倒是起来了。
但是这城中的藏身之所依然少有人知道。
白檀摸到方府边上的矮街,找了一家点灯的人家,敲门道:“有人吗?”
便见一个佝偻的老头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一番,道:“白檀白公子?”
白檀还有些气喘吁吁,道:“是,我是白檀,敢问老人家可是寒山人?”
老头哼了一声,道:“老头我地地道道的什凉本地人家。白公子若无事,我可要关门了。”
白檀紧张地一下按住木头门,道:“老人家你行行好,让白檀在屋里躲上一躲。”
什凉白天的光景,全城的人都在看吴家这场闹剧。老头一定也是见着的了。
只是……“白公子,我是老实人,家里也有老小,也不敢得罪吴家……公子另寻他处罢……”
却见一位少妇人抱了个小姑娘往门口张望,口里道:“恁晚了,是谁啊?”听这声音,清亮出尘,再睁眼看仔细了,却是雨娘。
雨娘自顾往门口走出来,眼神往白檀的身上一扫,一下认出了穆修白的衣裳,还有那块印花的蓝布。眼珠子一转,却是什么也没说。
白檀看到一丝希望,向里头道:“敢问姑娘可知道枯木崖?”
雨娘使了个眼色,让老头儿退下,自己把了门道:“好弟弟,隔墙有耳,先进来罢,谁告诉你的?”
白檀赶忙进去了,就道:“救我的那个小兄弟叫穆修白,他现在人尚在吴府。”
雨娘关上了门,淡淡道:“穆公子并非我崖中人。”
又道:“本有意结交,只不过他似乎自顾不暇,我等已放弃了。”
白檀又道:“听闻枯木崖行事仗义,在下有一事相求……”
雨娘把小姑娘放下来,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一边儿玩去,方直起腰来。恬淡地笑着,对白檀道:“穆公子功夫不差,逃出吴府应当绰绰有余。白公子不必担心。”
又道:“白家的事,既然白公子已经到此处,我便带你去见崖主罢。帮或不帮,都由崖主定论。”
心下又道,至于穆修白身后的追兵,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枯木崖管不得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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