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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刀 作者:梁白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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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江湖恩怨

  传志点头,又看看天色,起身道:“咱们赶快启程,要是能早些赶到嘉兴,还能同云姨商量此事。我去告诉白姑娘——要同她一起吗?”
  “罗大哥为何要对她那样好,在墓园中为何要救下她,我还想不通。”阿笙话至一半,忽停了下来,待传志问了好几句,才接着说,“我只晓得,罗大哥很在意她。她或许可拿来做你我的筹码,更甚者,能逼他道出实情,也未可知。”
  阿笙一面说,一面垂眸把玩桌上茶盏,并不愿瞧传志神色。渡江之前,他们曾在客栈大吵一架,传志以为他冷酷无情,大失所望拂袖而去;现今又要拿朋友姓命威胁结义大哥,传志会怎样想?阿笙忽觉得心口发颤,却仍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双唇死死抿着,心道:谁要管他如何想,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大不了再吵一架,最好他头脑一热,一个人跑去嘉兴,被武林盟当作恶人,滚起来丢进海里才好!
  阿笙想着这人被五花大绑扔进大海的可怜模样,很有些解气,又想到自己如今不及从前,来不及相救,莫非要眼睁睁瞧着他落水?仲秋时节,海水太凉,怕是要得风寒。
  愣愣想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传志已出门去了。
  阿笙独自坐在桌边,望着紧闭的房门,不由轻笑两声。等他消了气回来,再想别的办法罢。他枕着胳膊趴在桌上。在马车里苦思冥想了几个时辰,理清思绪,又烦恼要不要告诉传志,委实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连做了许多梦,都是黑压压的,瞧不清楚旁人面目,身体似要重重坠下去,阿笙感到害怕,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四周却是虚空。不由挥起四肢,忽听到极远极高的地方,传来几道呼唤:“阿笙,阿笙。”
  他睁开眼来,仰头迎上传志双眸。
  传志抱着他站在床边,见他睡眼惺忪,茫然无措,顿觉可爱至极,笑道:“怎不到床上睡?我想抱你过来,你便醒了。”
  阿笙喃喃道:“你不是走了吗?”
  “我去找白姑娘,备马,找地方暂时安置张三不的棺木。”传志干脆抱着他在床边坐下,“都收拾妥当了,回来接你。你睡得正熟,想要你多睡一会儿。我打听过啦,咱们快马加鞭,后天清早便能赶到嘉兴。不急一时。”
  阿笙凝神想了好一会儿,才忆起前因后果,闷声道:“你不曾生我气?”
  传志不解:“生气做什么?”
  阿笙望着他搭在襟前的手:“我要你拿白思思做筹码,还想不出救人的办法。”
  传志恍然大悟,再看他恹恹不乐的模样,心头一痒,踢了两人鞋子,将他牢牢抱在怀中,笑道:“阿笙,阿笙,你竟这样喜欢我。”
  阿笙怒道:“我何时说过这个?”
  传志大言不惭:“我知道,你就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你从前可不是这样,才不会怕我讨厌你呢。”说着便去亲他眼睛,亲鼻梁,亲嘴唇,手指也不老实起来。
  阿笙给他撩拨得无奈,红着脸道:“我现在也不怕。”
  传志闷头亲他,顾不上说话。两人胡闹一通罢,传志道:“你今日躲在车里,不肯理我,是怕告诉我这些事之后,我会难过,对不对?”
  阿笙闷闷应了一声。
  “我怎会讨厌你?怎舍得生你的气?我就从不怕你讨厌我。你不记得了,我可没忘,你是我的一二如意。”
  两人同床共枕,发丝都缠在一处,传志正色道:“你想了一天,才肯告诉我这些,这一定是最好的办法了。至于别的事,只能尽力而为。”
  阿笙道:“你还是想拦下别人,对不对?”
  传志道:“谢大侠说,要是十八年前他在苏州,一定会去落梅庄阻止那件惨祸。他若去了,兴许就不会有恁多人死于非命,我也就不是方传志,没有血海深仇了。你说,他这次来英雄盟会,是不是想做完他当年没有做的事?这件事做完,他心愿已了,便说自己再不是江湖之人。不是江湖之人,就可以去找他的妻儿,和他们厮守一生了。”
  阿笙笑道:“你说的是。我们尽力而为,便是死也无憾。”
  传志见他懂了自己心意,大喜过望,忍不住抱着他打上两个滚,又道:“在我心里,你的姓命最最要紧。我脑袋再笨,也不会不讲道理、不听你劝告。你怎会觉得我讨厌你?你还是从前那样最好,现在这个模样,太可怜啦。”
  “你喜欢我整日凶你?”
  传志竟认真思索起来,不知阿笙趾高气扬冷清清的时候好,还是委委屈屈不敢瞧他的模样好,一时难以抉择。阿笙失笑,拍他脑袋:“莫想了,你怎么同白思思说的?”
  “我问她罗大哥为何对她那样好,她也不知,还同我吵起来,说我污她清白。又要我同你讲清楚,她除了想要我姓命之外,再没有别的事瞒你。我说,你才不会信她,她便要打我。我俩打了两招,我说,那不如去找罗大哥当面对质。她说,去就去,有什么怕的?”传志想起当时情景,不由笑道,“她可真喜欢你。”
  阿笙望着他笑容可掬的模样,沉默片刻道:“你何时变得这样狡猾?”
  “爷爷教过我,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传志亲他一口,“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这个法子。你要夸我吗?”
  “你不喜欢白姑娘?”
  传志撇嘴,嘀咕道:“她总是欺负我,那倒也罢。我不喜欢她喜欢你。”
  阿笙微微一笑,拉过他双手:“这才要夸你。你若喜欢她,我才不开心。”
  两人额头相抵,一同睡去。
  天刚微亮,三人纵马出城,赶向嘉兴。路上阿笙再问白思思罗成之事,她回答如故,方确信她委实不知罗成底细。
 
  ☆、等闲平地起波澜
 
  第三日清早到得嘉兴,恰逢一场秋雨,远处的楼台亭阁笼在雨雾中,看不真切。三人抵达群豪约定的客栈。店家是淮南派门下弟子,名贺方,生就一张略显沧桑的青黑面庞,浑身肌肉遒劲,与薛家兄弟颇为相似。贺方问清他三人身份,恭敬道:“二当家曾对在下提起两位,今日一见,果真是少年英豪。”
  传志想起薛家兄弟惨死之事,一时哽咽。阿笙道:“承蒙贵派照顾。英雄盟会,两位薛大哥临死前英勇慷慨,视死如归,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贵派风范令人汗颜。还请节哀。”
  “弟兄们说,我淮南派不曾在天下英豪面前丢人,那是自然!”贺方豪迈笑道,转而问:“不知三位到嘉兴做什么?郑盟主信中说,此番只有武林盟下十二位掌门人同行。”
  阿笙道:“武林盟下大小门派近百,郑盟主只许十二人同去么?”
  贺方道:“姓王的下落不明,盟主担心他另有后手,是以如此。他将十二位掌门人体态衣着写在纸上,要在下一一核对无误,方能放行。三位皆不在名单之上。”
  传志道:“这样一来,船上都是武林盟的人,也不怕有人暗中动手脚了。郑盟主想得周全。”
  阿笙沉吟不语。白思思反倒沉不下气,冷道:“罗成可在那名单上?他在嘉兴吗?”
  贺方显然已将那名单记得清清楚楚,当即道:“罗大侠还不曾来。”
  白思思扯过一条板凳,在门前一横,坐上去:“姑娘在这里等着。”
  贺方微微一笑,道声得罪,两手抓在凳上,将她连人提起,轻轻放在檐下:“店里开门迎客,请白姑娘在这边等,我去吩咐他们沏茶。——两位少侠可要进来坐坐?只是委屈两位,仅在大堂之中,莫上楼去。”
  三人骑马赶路,不便带着轮椅。传志怕阿笙站久了疲累,搀他在大堂窗边坐下,贺方亲自奉茶。传志望着窗外连绵阴雨,问这天气还能否开船。贺方道:“我淮南派门下别的没有,独独不缺好水手。看天色,雨水午后便歇,不妨碍咱们晚上出航。”
  阿笙蹙眉:“晚上?”
  “是,盟主信上说,今夜出航。”贺方笑道,“这些事本不该对外人讲,是在下信得过两位,钦佩两位为人,才啰啰嗦嗦说了许多。还请秦公子莫再问了。”
  阿笙称是。此行关乎天下至宝,再谨言慎行也不为过,看来郑竟成上次在王雅君手上吃了暗亏,这次是殚精竭虑,处处防范了。白思思靠在窗边,失神地望着檐上,传志对阿笙低声道:“郑掌门这样小心,想来不会有事吧?”
  阿笙迟疑未决,只愿是自己多虑了。过不多时,白思思将板凳搬进来,在他两人桌前坐下,问道:“你们到嘉兴来,到底想做什么?”见传志一愣,她恶狠狠道:“你以为姑娘是傻的吗?”
  传志支支吾吾说不上,阿笙道:“我只是想不通,罗大哥为何要对你这样好。”
  “这件事很关紧吗?”
  “是。”阿笙紧紧盯着她面容,“他都同你说了什么?”
  白思思回想道:“墓园中他要救我,说是为了拨云掌法,那之后倒是问了我几句。问我几时学的武功,从哪里学的,肯不肯教他。”
  “没有提其他的事?”
  “咱们离开前一天,他带我去置办衣裳,又给了许多银两,说是谢我同他切磋武艺,也要我一路照顾你。”罗成原话自然是要她照顾两人,她偏偏只说阿笙一人,然传志显然并未听出这一节来,她便有些丧气,继续道,“他问我住在南疆哪里,如何安置你们,去哪里找大夫。再没有别的了。”
  阿笙低头咬指甲,默不作声。传志叹气,拉过他手指轻声道:“你不如吃些瓜子杏仁,不要咬啦。”
  阿笙陷入沉思,似没有听见,指甲倒是不咬了。传志笑笑,剥了瓜子放他面前。
  白思思冷哼两声,转过脸去望着窗外,传志忍不住问道:“白姑娘,你不喜欢我,是因为你喜欢阿笙吗?”
  白思思双脸一红,怒道:“你胡说什么呢!”
  “咱们头一次见面,你就想借袁帮主之手杀了我,是不是?在地宫中也是。我思前想后,怎也想不明白。”
  白思思啐道:“我想要你姓命,是因为你厚颜无耻勾引秦相公,把他一个大好男儿,变成了断袖!姑娘还没到落梅庄时,就早早听到人家说,你惹得秦相公神魂颠倒,为你方家卖命。哼,我还当你是个大美人呢,谁知道生得这样丑!这样笨!这样粗壮!你娘不是天下第一美人么?怎就生了你这个黑冬瓜?”
  传志摸摸自己的脸,他固然不白,却也不怎黑,更不是粗壮的矮冬瓜,无奈道:“我怎舍得阿笙为我方家卖命?”
  白思思冷道:“你竟有脸说这种话?若是秦叔叔地下有知,非气得杀了你不可!”
  传志想起阿笙被困在地下,双腕重伤,今后再不能同从前一样使那对竹杖,叹息道:“你说的是。”
  却听阿笙淡淡道:“我愿意做什么,是我的事,便是我爹也不可插手。”
  白思思无言以对,一拍桌面喊道:“算了算了,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我何事?回头把自己小命折腾丢了,心疼的又不是姑娘我。”她背过身蹲坐在凳上,捏着发梢,耳上铃铛被晃得叮当作响,和着窗外雨声,煞是好听。
  过了好一会儿,传志温吞吞道:“莫非你喜欢秦掌门?那倒也是,他亲自到南疆教你武功,抚养你成人,听人家说,惊鸿剑到不惑之年,依旧生得玉树临风……”
  他是赤诚之言,不觉冒犯,殊不知三言两语,已说得白思思面红耳赤,火冒三丈,抬掌便向他天灵盖拍来:“你一个大男人,整日说什么胡话?”
  传志翻身躲过,急道:“不是便不是,你打人做什么?打坏了桌椅怎么办?”
  “那到外头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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