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陵歌+番外 作者:水在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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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韩旷在他眼前如此这般,他却不能不管。
于是叹了口气,坐到那人背后,将手掌抵上了对方后心。
寒凉内息立刻细细汇入那人经脉。
太玄真经本就是宁舒的幼功。因他经脉与常人有异,修习时格外困难,所以太师父与他讲经时也格外细致。加上他原本就天资聪颖,所以虽然那时内功平平,对于这门功法的领悟倒是比旁人深刻得多。
他依靠内息在韩旷经脉之中探查,很快觉出了不对。太玄真经脱胎于道家典籍,虽是一路纯阳的功法,但是也离不开阴阳调和之理。可是韩旷的内息却比寻常的修习者暴虐凶险得多。他的内力是一味的至阳至刚,却毫无调和梳理之气。这样的内息险之又险,随时有反噬之兆。一旦失控,非止内伤,怕是姓命堪忧。
太玄真经再是难练,终究是一门正统的上乘武学。韩旷这种练法,却同那些威力极大但是伤人伤己的邪功一样了。
多少高手急于求成,都是毁在了这种不计后果上。
他一面缓缓安抚韩旷的气息,一面借助内力在他八脉之中探查。跟着走了一周天内息下来,心中惊疑之感不去反生。
当此时,韩旷似乎毅力已到极点。宁舒见他后颈肌肤黑红,几欲滴血,身子也渐渐失了平稳,赶忙放下疑惑,全力助他冲穴。
暴虐真气在巨阙,鸠尾二穴之间来回冲撞,却无路可走。此两处都是任脉要穴,一旦受创,心脉立刻不保。
宁舒凝神闭目,将自己的内息缓缓汇在韩旷巨阙穴上。他二人内息阴阳相左,两股内息一碰,譬如冰水浇入烈火。韩旷微微一颤,宁舒却是有些气息不稳。
但他心中极静,并不因为放弃,反而一次次缓缓注入内息相抵。
这般也不知多少次,终于觉得对方内息稍退。宁舒在这微小空隙之中,再次运气,终于将韩旷的巨阙穴冲得松动些许。他一冲便收,那边韩旷的内力立刻反涌而来,向巨阙穴冲去。
宁舒睁开眼睛,看着韩旷身形猛地向前一震。
他从后伸出手,在韩旷嘴角摸到了一手温热。
宁舒捻了捻指尖,知道最凶险的境地已经过去了。
他靠近韩旷,一手搭住那人手腕探查脉息,另一只手绕过精悍腰腹,向韩旷下处小心翼翼探去。
方一碰触,便觉那处此刻委实可怜可怖,比之当日在船上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宁舒心中几乎有些惊怕:这人竟能隐忍至此。转念想起韩旷一直独自修行这门功夫,类似的险境想来不会是头一回,一时心中又生出几分怜悯来。
他手指绕过那处,寻到会阴所在,轻缓地按了起来。
任督二脉皆起于丹田,在会阴和曲骨二穴交汇起始,贯穿全身,统领阴阳二脉,是为阴阳二脉之海。韩旷练功时走了偏门,任脉凝滞不畅,自然要从这一处入手。
宁舒后来的功夫正是练的这些阴阳交汇的穴位,对此倒是轻车熟路。
及至那两处穴位都热意融融,他终于听见了韩旷嘶哑无力的声音:“你……”。宁舒微微一笑:“醒了?是不是浑身无力?且再忍忍,内息再走一周天便好。”
说着手指上移,终于抚上了那许久未得怜爱之处。
却听身前人急喘一声,似是禁受不住。一只滚烫大手猛然攥住宁舒的手背。那手带着宁舒动了一下,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却听宁舒忍笑道:“不过是通脉的法子。你若不忍着些,任脉就要受损,到时候二十年内功烟消云散,可不要来怪我。”
韩旷终于慢慢松开了手,在膝上掐了一个定心诀,不再出声。
宁舒靠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灵活上下,处处都照顾得极是妥帖。韩旷那处眼下虽然狰狞,到底在男子之中生得算是极好的。及至托住沉甸甸的精元所在,便想顺嘴夸上一句。
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到底没能说出口。
他手中应对自如,耳边听着韩旷喘息之声。慢慢竟生出了恍惚之感。
仿佛此处并非此处,此人也并非此人。
而是洗心洞中水声滴答,他面颊生热,正靠在那人暖洋洋的背上。分明羞不可抑,手上却做着胆大包天的事。说是胆大,其实却极小心,生恐有一丝将那人弄伤弄痛了。
一时此时彼此,不知是梦非梦。
宁舒贴紧那人的背,低声唤道:”师兄……”
这一声才出口,便觉心中一痛。宁舒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离了韩旷脊背,听见那人喘息,手上更用力了些。
没多久便听见一声闷哼。
按脉的那只手上,韩旷的脉息在宁舒指尖急跳几下,慢慢恢复了从前的平稳有力。
宁舒从韩旷的亵裤内抽处手,下意识看了一眼。红红白白的,只觉得刺目。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床下洗手。
身后半晌没有动静。
宁舒洗好了手回过头来,见韩旷仍旧维持着盘膝的姿势坐在那儿,一向冰冷凶狠的目光,却难得有些散乱。
他抽出一方帕子,递过去:“擦擦吧。行功遇险,本来也是常事。只是你那练功的法门不对,内息走向与太玄真经不过是形式相似罢了……只怕令慈带走的经书,未必是真本。这功夫又太过霸道,长此以往,必然伤身。”
韩旷抬起头,目光重新凝聚起来。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宁舒。
宁舒不知怎的,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我不过好心,你不信也罢。”
“你那声师兄,叫得不是我吧?”
宁舒愣住了。
韩旷望着他,神色慢慢浮现出一丝倨傲:“谁又告诉你,我现下练的这门功夫,是太玄真经?”
宁舒被他这样看着,忽然笑了:“是不是太玄真经倒不打紧。但是韩大侠,有件事……你是说谎了吧?”
韩旷皱眉:“什么?”
宁舒勾了勾唇角:“你上次说不是初次,可是我瞧你分明就不曾经过人事。”
韩旷面色如常,耳朵却红了:“什么?”
宁舒凑近他,半是坏心半是得意道:“我今日才晓得,原来自渎也算是经了人事。”
韩旷一呆,随即咬牙道:“与你……与你何干?”
宁舒眯了眯眼,转过身去:“你且收拾着,我不看便是。”
身后传来一丝木裂之声。
宁舒抿嘴一笑,但那笑容很快便消失了。
他走过去,摇了摇桌上空空的酒壶,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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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却说他两个经了那一夜的事后,倒是不约而同地又一块儿沉默起来。
韩旷原本话就不多,如今更成了锯嘴的葫芦,整日闭目打坐,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尊大佛。宁舒则竖着耳朵留心城中的动静,也是心事重重。
追魂铃的声音遥遥响起过几次,只是似乎因为离得远,倒也不曾带来什么麻烦。
想是因为叶家招亲之日临近,名门正派的高手聚得多了的缘故。
宁舒偶尔推窗望去,能遥遥看见叶家大宅的张灯结彩。按说似叶氏这等高门,女儿成人后无非就那么几条路,入宫伴圣,或嫁入一户门第相当的人家做夫人。同江湖客结交倒也罢了,招亲这种事,却是怎么看怎么有些古怪的。
他既能想到这些,那些老谋深算之人如何想不到。但是仍然有这许多名门正派的青年才俊前来……想来,定然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霍昭既然在,那个人……必然也来了。
他也是来求娶叶家小姐的么?
宁舒屈膝坐在窗前,望着长长的秦淮河出神。
往常若有这等热闹,他必然是兴高采烈,跃跃欲试,想去捞一个男人用用。这回却怎么都提不起劲头。若非下个月时日将近,合欢教又穷追不舍,他简直想一走了之。
正是百无聊赖,忽然听得一声利刃出鞘的动静。
回头望去,见韩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功起身,正注视着自己手中的刀。
宁舒抬头,犹豫道:“你这是……”
韩旷还刀入鞘,淡淡道:“今日叶家招亲,我去看看。”
宁舒知道此人心中所想绝非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他奇道:“你这会儿又不怕我不告而别了?”
韩旷目光并不看他,声音沉沉道:“我跟着你,你就能带我去见白夫人么?”
宁舒笑了笑:“不是已带你见过了么。”
韩旷回头瞥了宁舒一眼。那一眼似是失望,又似是冷厉。然而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多谢你的刀。”
说着,便去推门。可手放在门上时,却忽然顿了顿:“若是……”
宁舒眨了眨眼睛。
韩旷默然片刻,忽然手上用力,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宁舒坐在窗上,两脚晃了晃,心却微微往下一沉。他转身望向窗外。天光正好,遥遥能瞧见叶家装饰一新的彩楼。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从窗上跳下,推门去喊龟公。
半个时辰后,一个细眼方腮,白面微须的书生,摇着扇子走入了人群之中。
不出所料,叶家正是门庭若市。
宁舒站在远处遥遥望了一会儿,看见几个武夷派装束的年轻弟子走了进去。他眼珠转了转,当机立断,往叶府后门去了。
孰料到了地方一瞧,后门戒备比前门更是森严,仿佛早料到有人要过来一般。
宁舒收了扇子,在掌心中敲了敲,又生出了另外一个主意。
他沿着叶家的墙根慢慢走,一面走,一面留心听着墙那边的动静。及至到了一处极幽静的地方,方摩拳擦掌,一跃而上。
第17章 下
他落地的地方正是花园一角。还没辨清方向,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宁舒闪身躲入假山后,待巡逻的家丁过去,才探头露出两只眼睛。
叶府家大业大,一个后花园也大得惊人。园中池榭山亭错落有致,步步是景。宁舒虽也见过不少园子,但如这般大而精致的,倒当真是头一份了。
他抬头瞧了瞧太阳,辨清方向,顺着隐蔽处往前院去了。
走到一半,忽听得一声瓷器碎裂之声。
宁舒惊了一跳,四下望望,寻了个假山藏身进去,只露出两只眼睛,从太湖石的孔隙里向外望去。
只见绣楼之上,有东西接二连三地被丢了下来。有微弱的声音劝说道:”小娘子消消气,不要动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又一个花瓶砸在假山上,惊得宁舒缩了缩头。
只听一个少女怒气重重道:“我怎能不气!比武招亲,亏我爹想得出来!万一最后的赢家又蠢又丑,难道我也要嫁?既然非要嫁一个江湖子弟,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做主,在好的里头挑上一个?”
“小娘子毕竟年少,不懂得嫁人这件事的厉害。女子嫁人,样貌倒在其次,丈夫的才干与出身才是顶顶要紧的。老爷人情练达,慧眼如炬,自然会为您挑一门好亲事……”
“……我才不信!”
紧接着又是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宁舒不禁咋舌。乖乖的不得了,叶家小娘子真是好大的脾气。
他在假山后探头探脑,想一窥叶家小姐的真容。却听楼上静了一静,那叶小姐道:“上回那个人,说要送我一把好刀的,后来他来了没有?”
宁舒耳朵动了动。
只听有人低声道:“江湖上骗子多。小娘子又是这样的身份,难免有心怀叵测之人意图诓骗于你。小娘子要刀,同老爷直说就是了。”
那叶小姐怒气稍歇,语气转低:“怎么会……我瞧他是个极好的人。我爹那儿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都是贡上讨赏的货。瞧着好看,其实全无一点儿名刀的气韵……罢了,打发个人到前头去瞧瞧,若见着了好的,回来同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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