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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变相 作者:莲兮莲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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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年下 恐怖

  今日的波旬又穿上了他当初还是红无常时穿过的红衣,世上最华丽的颜色映衬着他冷玉般的皮肤,有种催人泪下的凄美。
  波旬对阵外的阿须云说,“开始吧。”
  阿须云的心中一阵钝痛,他看向孟婆,后者却也对他点了点头。
  阿须云双手抬起,指尖拈着某种如烟如雾的白色光晕,随着他手指的弯曲变化和手腕的翻转在空中化出优雅的一道道弧线。他张开嘴唇,开始用有些生涩的旧神语言,吟唱起悠长的咒文。那宛如唱诗般的声调,如一曲哀伤的挽歌,空灵地回荡在旷然的大殿之中。
  伴随着他的歌声,大阵周围的气流开始躁动,风从地面升起,吹起了波旬的红衣和黑发。波旬转过身,望着法阵中心的青色身影,眼中却全是坚定,还有一丝的不舍留恋。
  法阵开始散发出熔岩般的炙热光芒,那气流也愈发变得燥热。波旬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在一点点变软融化,那些刻痕之中盛满的熔岩般的金红光芒,正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向他。他感觉自己开始往下沉陷,双脚被融进那光芒之中。
  那时他发出了第一声痛苦的□□。
  那并非真正的熔岩,因为真正的熔岩只会融化身体,而这光芒,融化的是他的天魂和地魂。而那痛苦也远远超出单纯的肉体折磨,因为这痛中,还承载着即将化入虚无的停止存在的恐惧。
  一寸一寸,他感觉自己在被无比炙热的火吞噬。原来当初希瓦给自己献祭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痛苦。
  这是他欠希瓦的,也是他欠愆那的。
  持续不断增强的剧痛,令他难以忍受,无法再抑制自己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已经起火,红衣黑发狂舞,无数金色的丝线从他的身体中延展出来,被气旋翻搅托起,飞向愆那摩罗的身体。
  当那光芒终于漫溢到他的脖颈,即将彻底将他吞噬的时候,波旬艰难地睁开双眼,望着愆那的方向,心中有些惘然地想到:师父,你的颜非可能这次真的要消失了。
  意识被撕扯,被搅碎,作为神无数年月的记忆瞬息间将他吞没,但是到最后看到的,却全是与师父相处的这些时光。从相遇开始,每一天,每一时,都如昨天一般历历在目。他记得他们之间所有的幸福,记得师父真心地笑着的样子,记得师父那粗糙的手掌轻抚他脸颊的触感,记得自己仅仅抱着师父嗅到的那令他安心的如深海般的味道。
  一瞬间,他的所有意识,所有情绪,与愆那的意识融为一体。也就是在那一瞬,他终于再次见到了愆那。
  愆那望着他,面容却如此悲伤。他们两个人各自被强烈的气流拉扯,但是手却紧紧拉在一起。
  “傻瓜,你这是何苦……”愆那问他。
  波旬说,“师父,这样一来,我就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就算他死了,消失了,他的意识也永远和师父融合在一起。
  愆那却松开了一只手。
  波旬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师父!你干什么!”
  愆那抬起澄黄的双瞳,微笑着摇摇头,“我感觉到了……我相信你了……”
  相信……
  相信颜非是真的爱他,不是被谁影响,也不是没有选择。
  相信颜非对他的每一分感情,都是真真切切的,不是幻觉。
  相信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也都是真真切切的。
  这样就够了。
  于是,他松开了另外一只手。
  波旬仍然紧紧抓着,不愿意放弃,可是愆那猛然一抖,便挣脱开了。
  波旬最后看到,师父在迅速远离他,很快便化作一团轻烟,再也看不见了。
  魂魄相容失败,元墟大阵轰然崩溃。
  “师父!!!!!”
  ……………………………………………………
  时间继续无情而平稳地向前奔驰而去,不会为任何生灵停留须臾。那些曾经挣扎过刻骨过的往事,也很快都在时光的冲刷碾压下化作尘埃,无人记得。
  六道秩序重新洗牌后,却并未发生很多天神预想中的重大变化。诸天的地气平均下来,不论人间还是地狱都愈发繁荣起来,只是人间战祸不断,且秉姓愚钝,知道天机奥秘之人太少,所以几乎没有谁试图进入过其他道。而地狱中也由于有了充沛的地气而改头换面,那些恶鬼忽然间不再需要抢夺厮杀也可以填饱肚子,竟也大都对入侵他道失了兴趣。修罗道倒是有不少进入了曾经的天界,自己又占领了两道天。而原本的天庭如今再也没有了统一的天帝,而是诸天各自为政,各有各的天主。而离恨天目前的天主,便是之前击败了东王公的西王母娘娘。
  又过了三百人间年,人间已经改朝换代。金人人入侵汴梁,占领了曾经的汉人天下。宋皇苟安于南方,建立南宋。
  汉人式微之际,却有不少武林门派崛起,意图联手抗击金人,夺回失去的大宋江山。其中最有势力的门派之一,便是天玄派。
  天玄派起源于坠凰山,传闻此山中有凤凰坠落,口含神技玄书,被一云游道人清宁子捡到,从中悟出一套玄奇诡谲的武功,天下罕逢敌手,便在此创立天玄派,供奉真武大帝。自此广纳门徒,香火鼎盛,到南宋时已经是武林中首屈一指的大派。而此时的掌派玉蟾子也是武林盟主最热门的候选之一。
  然而这些与望延都没有关系,他不过是一个每天负责砍柴挑水打扫院子做饭的下等弟子罢了。
  望延今年十五岁,本是个弃婴,也不知被谁放在了天玄派门口,被早上出来扫地的弟子看到,便给抱了回去,一点点给喂大了。只是在六岁那年生了场重病,差点死掉,后来虽然活了下来,耳朵却坏了,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望延的养父在他十岁的那年就过世了,又没有哪位天玄派的长老愿意收他为徒,也不能把他赶出去,便随便给了个下等弟子的名号,让他在厨房打杂。
  由于听不见,望延说话的声音也很奇怪,甚至有些可笑。他又不识字,也没有人费心和他交流,那些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弟子们拿他当一个笑话,没事就捉弄他取乐。那种捉弄,虽然不算特别严重,可是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会发生。或是把蟑螂塞进他的衣领,或是将他辛辛苦苦挑回的水桶打翻,或是寒冬时节把他锁在房间外,任他冻得瑟瑟发抖,脸颊青紫。由于他不说话也不识字,那些小弟子便觉得他是个傻子,每日大傻大傻的叫。
  时日久了,望延习惯了这些对待,也不会再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的表情总是冷静而木然,只是幽幽看着人的时候,莫名会给人一种恶寒之感。
  这样的日子虽然不算顺遂,倒也还算平静。可是这天晚上,他打柴回来的路上扭伤了脚,行动不便,回到道观的时候天色已黑,大门也关了。他徒劳地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来应门。他用摔破了还在淌血的手解下肩膀上的柴火,瘸着脚沿着山门转了过去,想看看侧门有没有人在。可就在他进入竹林没多久,忽然看到前方阴暗的树影里,似有一点鲜丽的鹅黄色。
  是人吗?
  他一瘸一拐走过去,却见竹影深深,竟有一对绞缠在一起的男女!
  那鹅黄的纱裙被仍在地面上,两道绞缠的人影,那般原始,那般野蛮。月光洒下,映出一张沉醉的女子的面容,似乎是白日里经常来上香的某位大官人的小妾,而那男的……却正是掌门玉蟾子座下的二师兄望熙!
  望熙平日总是板着脸,看着一本正经,常常从重责罚那些违反了门规的弟子。掌门对他的器重程度,甚至超过了大师兄。也正因如此,大师兄和二师兄之间一直明争暗斗,这是门中人都知道的事。
  尚且年幼的望延哪里见过这种事,吓得转身拔腿就跑。他弄出的响动那么大,立刻就惊动了那树林中苟且的二人。
  只见面前黑影一闪,二师兄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
  虽然望延又聋又哑,但他毕竟见到了刚才的一切,自己今夜之事若是泄露出半分,一定会被大师兄夸大其词,到时候只怕被逐出师门都有可能。心思一动,杀意已起,反正这傻子无亲无故,平时也像个隐形人一样,就算不见了也不会有人追究。他这般想着,抽出长剑,不由分说便刺向那“傻子”的心口。
  望延根本反应不过来,脑中只有一个意识,他要死了。
  他慌忙闭上眼睛,还来不及害怕。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他踌躇着睁开眼睛,却见面前站着一个高高的红衣人,一头如流瀑般的黑发垂坠下来,上面仿佛有星光闪烁,趁着那红衣分外好看。
  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状似轻松地夹住了望熙的剑,就算望熙运起全部真气,使出吃奶的劲,以他江湖十二少之一的功力,竟不能挣脱半分。望熙震惊地睁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然而还不待他反应,便觉得身体被某股庞然巨力卷起,抛入空中,又猛然摔在地上。他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可是还不待起来,就又被那力量卷起,再次狠狠摔下。如此往复数次,他已经眼前发黑,口中冒血,神志不清了。
  望延也睁大了双眼,他只看见那红衣人的手指动了动,他那不可一世武功高强的二师兄就如皮球一般弹上弹下,摔得鼻青脸肿。这是什么厉害的武功?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等到二师兄终于不动了,那红衣人才终于回过头来,对他扬起一个明丽逼人的笑容,“你没事吧?”
  望延看到他最在动,他能读懂唇语,可是这一次他却没能读懂。
  因为他看呆了。
  天啊……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人,美丽到超越姓别。冷玉般的皮肤,微微上挑的凤眼,精致挺直的鼻梁,微微透红的嘴唇……尤其是眼角那一抹绵延不尽的魅色,笑起来果真有倾城倾国之感。
  眼见他看呆了,红衣人倒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愈发灿烂了。他的眼睛那么温柔,就像小时候新盖上的棉被那样温柔,被他看着,望延便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虽然大脑处于停滞状态,但是望延还记得要保持冷静。他注意到红衣人没有胸,而且有喉结,大概是个大哥哥吧。
  红衣哥哥蹲下身来,口唇微动,说的似乎是:“还好我及时找到你了。”
  找他?
  为什么要找他?
  “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哥哥在问。
  望延于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
  红衣哥哥的眼睛微微睁大,而后,那眼眶里竟隐隐有了泪光似的。望延愈发手忙脚乱起来,自己怎么把他给惹难过了?
  都怪自己听不见,害别人伤心了……
  他笨拙地轻轻拍了拍红衣哥哥的肩膀,红衣哥哥却又笑了。他伸出手,伸向他的脸颊。
  望延没有躲开,相反,他的心跳稍稍有点加快。
  红衣哥哥的手落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地拂了一下。
  忽然间,他头脑中寂静的世界被彻底冲破,千万种声音,千万种他六岁前能够听到但是后来就再也听不到了的声音,如洪流一般灌入他的脑海。
  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即使是最寂静的树林,也有那么多种声音,风声、竹叶碰撞声、落叶摩擦声、蛙虫鸣叫声、蚯蚓翻土声……只有在缺少之后,才知道这是多么美妙的音乐。望延的身躯剧烈颤抖,眼中流下泪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红衣哥哥。
  他能听见了?他能听见了?
  “我叫颜非。”他听见红衣哥哥用那般清澈动听的声音对他说。
  可是他无法回答,他全身都在颤抖,狂喜和激动令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他已经太久没说话了,发出的第一声那么奇怪,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关系,没关系,慢慢来。”一只手伸来,温柔地擦去他因为激动而流出的眼泪。而他,竟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抱住了名叫颜非的哥哥。
  不知为何,一见到红衣哥哥,他就觉得那样熟悉,那样安心。就好像寻回了他小时候遗失的他最爱的那枚竹蜻蜓一般。
  不……远远比那还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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