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归途+番外 作者:明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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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涵看着那条窄的可怜的路,忍不住说:“地下的深渊是幻觉吗?”
严钧:“不是。”
薛子涵忍不住轻抽了口气,“这也太窄了吧。”
“走稳一点就没事。”严钧拍拍屁股站起来,顺便把薛子涵也拉起来,“走吧,这才刚刚开始。”
严钧站在平台边缘往深不见底的深渊看了一眼饶是淡定如斯也忍不住头晕目眩了一瞬,他回头看站在他身后脸都绿了的几个人,提醒说:“跟在我后面,尽量别往下看,没什么危险。”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抬腿迈上了仅容五只脚宽的细桥面。
万幸的是这五个人都是练家子,平衡力没的说,胆子也比一般人大。换别人来早就脚都吓软了,这几个人除了刚上路的时候吓得手脚僵硬,走出几十步之后就都放松下来,紧随严钧之后的赵菲菲甚至有闲情逸致看着两侧无尽迷雾中唯一一条不知延伸至何处的细路,感慨说:“这简直就是神迹,以现代科技都未必能做到,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弄出来的。”
严钧没有说话,心里却忍不住微微一笑——人类这种感性动物总心甘情愿为了他们的信仰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当真是可怜又可爱的特质。
站在他身后的赵菲菲出于女人神奇的已经被神化成雷达探测仪的第六感,敏锐地感觉到严钧进了蛊神墓的变化——连气场都飞速地沉淀下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法忽视的警惕,沉静,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她戳了戳他的后背,看着他微微侧过来在勘探灯下愈发有味道的面部线条,小声说:“你很紧张吗?”
严钧似乎是笑了笑,“不紧张。”
赵菲菲还想说什么,严钧又说:“快到了。”
在他身后的四个人都振奋起来,就算已经不怎么怕了,这瘆叨叨的地方还是早离开早好。又走了几十步,他们终于看到小路的尽头。
四人下了归魂路又忍不住露出赞叹的目光。
两侧山壁之间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地上铺满了白色的石砖,在平地正中间,是一株十几米高的巨大枯树,粗壮的树干四五人都未必环抱的过来,干枯的树冠枝杈上挂着满是符文的金色铃铛。
常五张大嘴:“都是金的?!”他刚要兴奋地往前走,就被严钧喝住了。
“都别动。”
经过这么几次匪夷所思的折腾,四个人现在听到他的话都下意识地听从。
严钧侧头低声说:“都别动,我让你们动,你们再动。”
他扭回头去,神情严肃,仰着头看着树冠的眼神近乎虔诚地一步一步走到大树前不多不少五米处,半点没犹豫地在其他人惊异的目光中跪了下来。他手心朝上朝圣般磕了一个头,又直起身在胸前结了一个诡异的手印,嘴里说出来的是低沉而晦涩难懂的赫西族语言。
在他身后的四人面面相觑地看着他连了磕了三个头,正不明所以,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原本寂静无声的墓里响起了大片大片清脆悦耳的铃铛声,那声音太空灵太美妙,几乎让人无法集中精力,只想永远沉迷在这不绝于耳的天籁之音之中。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小,铃铛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直到整个墓地再次陷入了永恒的寂静中。四人怅然若失地抬起头,却惊悚地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平坦的地面大片下陷,只留出两条细路环绕着大树直通树后的墓道。
严钧缓缓站起来,又向大树拜了三拜,才走回来和目瞪口呆的盗墓四人组挥了挥手,“走吧。”
常五看他一脸淡定简直快要抓狂了:“……等等!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严钧鄙视地看他一眼,“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留下的是安全的,陷下去的地面是有毒的呗。”
薛子涵猛地扭头去看乔巍,那意思这事你笔记有吗?却见乔巍也是一脸茫然,表示他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知道。
赵菲菲古怪地看严钧,“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机关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严钧朝天翻了个白眼,完全看不出刚刚那副虔诚肃穆的样子,“你当这墓我建的?”
说着,他又戏谑地看了一眼乔巍,“哎,上学老师没教过你吗,别一天天就知道对着笔记傻呵呵地学,学成书呆子有什么用,你要触类旁通学以致用,要不考试是考不了高分滴!”说着,他还欠打地冲着乔巍晃了晃手指。
盗墓四人组:“……”
严钧脸上挂着笑又扭回头看了枯树一眼,眼里的笑意淡了淡——他并不知道这里有机关,但是他是赫西族人,赫西族人无论何时何地见到了圣树都要恭恭敬敬地行三叩大礼,这是族规。
他不是提前知道,只是没有忘记。
五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弧形的小路,常五试探地问严钧:“中了那个毒会怎么样?”
严钧:“死无全尸吧。”
常五:“……那,那个铃铛能拿吗?”
严钧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那铃铛叫摄魂铃,传说能吞生魂,有没有毒我是不知道,不过你确定要试试吗?”
常五:“……不,不用了。”
五人越过了圣树,正式踏入了蛊神墓的主墓道,看着黑洞洞的入口,这回四个人学聪明了,全都眼巴巴地看向严钧。
严钧见状嘴角抽了抽,四下看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入口处墙壁上的长明灯点亮。
一盏,两盏,三盏……
一盏又一盏长明灯接连亮起,跃动燃烧成一条火龙腾飞过笔直的墓道直至极远处恢弘大气的大殿。五个人都静静地看着这庄严又神秘的一幕,心绪激荡。
“哎?”薛子涵第一个察觉出不对劲来,“这大殿的风格不像少数民族啊?”
严钧眯着眼看着远处飞檐斗角的宫殿,轻声说:“传说墓主人的妻子是中原的天家公主。”
“哦。”薛子涵闻言也来了兴致,“是哪朝哪个公主?”
严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就不得而知了。”
常五:“那还等什么啊?赶紧走啊!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严钧:“等等。”
现在四个人一听他说等等就觉得头皮发麻,常五一脸崩溃,“又怎么了啊?!能不能好好盗墓了啊!”
严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指着十几步外墓道两侧的佩刀铜人,“它们是活的。”
“活的?!”常五的声音都变调了,“卧槽那不是普通的石像生吗?!装饰用的吗?!又他妈出什么幺蛾子啊?!”
严钧慢吞吞的补充,“我的意思是,它们是活动的。”
“活的!和!活动的!能他妈一样吗!”常五简直快疯了,“卧槽大哥你别吓唬人行不行啊!我都他妈快心梗了!”
严钧突然露出一个坏笑,“给你演示一下。”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个演示是什么意思,他前踏一步,把前面那块一定会踩的地砖踩了下去。
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那些腰间佩刀的铜人突然齐齐抽刀出鞘,咯噔噔转向了墓道口的五人。
“……”
“啧,”严钧咂咂嘴,感觉有点棘手,他突然问乔巍,“当初和你父亲一起进来那次,一共几个人?”
常五眼睁睁看着前面齐齐转过来用无机质的“目光”看着他们的铜人们缓缓举起了长刀,头皮都炸开了,受不了地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那陈麻烂谷子的事哪?”
乔巍:“算我父亲十个人。”
“哦,”严钧慢吞吞地说,“那看来这里还有九个人。”
常五被他那“九个人”说的脑袋嗡地一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卧槽什么九个人?”
严钧头也不抬地指指上面。
其他四人立时抬头看,齐齐倒吸了口冷气。
在长明灯的昏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两侧的岩壁上像壁虎一样倒趴着五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和他们在一开始的大平台上遇见的一样,不过比那个更恐怖一点。
乔巍想到之前那个怪物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难得有些讷讷地说:“他们……是我父亲当年的同伴?”
☆、铜人
乔巍想到之前那个怪物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难得有些讷讷地说:“他们……是我父亲当年的同伴?”
没人说话,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在场的几个人抬头看着上面根本算不上人的五个怪物,毫不怀疑这五个幽幽盯着他们的怪物是在准备偷袭。他们忍不住想,如果他们和铜人混战正左支右绌的时候突然被他们在背后偷袭……
四人心下悚然。
看起来最淡定的就属严钧了,他站在最前面,因此其他人没看到他看着杀气腾腾的铜人的眼里没有担忧,只有复杂。
——那是一种混杂着物是人非的追忆和伤感的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情况上,“这十八个铜人交给我。”
薛子涵瞪大眼看他,“你自己?”
“嗯,我对铜人阵还是有一点了解的知道怎么破阵,”严钧眯着眼一个个铜人看过去,看他的样子根本没把这当做一项不可完成的任务,更像是时过境迁后见了童年玩具的一种心血来潮式的跃跃欲试,“不过上面那五个就靠你们拖一会了。”
常五听到他的话心里一动,下意识去看乔巍。乔巍却像没看到他的眼神一样,只是盯着严钧的背影看了半晌才说:“可以。”
一旁的赵菲菲见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着抽出了软剑。
乔巍:“常五,把他们五个引下来。”
常五点点头,掏枪出来就是砰砰砰三响,他本来是想打死一只顺便吸引两三只下来,没想到这枪响把山壁上的五只都惊动了,齐齐如野兽下山一般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嘶吼着窜了下来。
乔巍:“备战!”
这五只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就到了切近,双方一个照面,饶是四人心理素质好到不行也忍不住又倒吸了口冷气——这五个可比之前那个惨多了,有的胸口被捅了个大窟窿,有个脖子被削了一半,有个缺了半张脸,有个少了半个胳膊,还有一个最奇怪,浑身的窟窿眼,连脸上都有三个大洞。
四人心里膈应得都快吐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而此时,严钧已经冲到铜人阵里了。
他后仰躲过带着厉风贴着他鼻尖削过的苗刀,被那刺眼的寒光一晃,眼前突然不合时宜地出现一个埋葬在他记忆深处的场景。
那时他只有五岁,还没有眼前铜人的腿高,他父亲扎了十八个草人,草人手里拿的是用布缠出来的长棍。在草人阵里他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躲避那些“布棍”,却每次都手短脚短地被掀翻在地。摔了十多次,屁股都肿了的他彻底不干了,耍赖坐在地上大哭着看向一旁袖手旁观的父亲。
那时候他还不懂父亲的表情,只以为他是在嘲笑,现在想来那应该算是对他憨态可掬的表演的——
宠溺吧。
严钧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神一动,翻身再次躲开竖劈而来的刀。
后来。
后来,草人换了成了铜人,布棍换成了长刀,他也渐渐长高,能够如闲庭信步般在刀光交错的铜人阵里来去自如。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突破铜人阵,在最后一个铜人胸口刻下“你输了”三个字后找到父亲身前那种终于赢了一局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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