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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逐晚风+番外 作者:雨中岚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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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种田文 相爱相杀 怅然若失

  “是燕帝的亲卫,后面跟着的是柱国大将军的飞虎营。”有熟悉军情的兵士面如金纸,惊慌失色抖声说。谢鲲目光在城楼上一扫,便知见此阵仗,军中已有怯意。
  孟子莺、孙叔业兄弟站的离城楼远了些,不用顾忌太多,审视敌人阵势也都是啧啧称奇。“不知能领这虎狼之师的人物是哪个。”孙叔业道。
  众人眼望着一顿饭的功夫,五万人集结完毕,在彭城以北的平原上铺陈开去,黑压压蜿蜒天边。军中游骑来去,穿插驱驰,络绎不绝,号角声也是间断响起,鲜卑人还在整饬队伍,孙季仁奇怪问道:“不趁敌人远道而来以逸待劳吗?等他们整好队列不是浪费了良机吗?”
  孙叔业摇头道:“你看虽是在整队,气象森严,可有一丝空隙可趁,萧渊藻历年征战南北,难道连这道理也不懂?”
  孙季仁往城楼正中谢鲲、白雁声所在之处一望,果见那边也是毫无动静。
  孟子莺全神贯注凝视敌阵,口中呐呐道:“还未见主将出来。”
  众人都是好奇。又过一刻时间,鲜卑军中再无游骑来往,此时呜呜号角又响起来,前排竖起一面十来丈高的大旗,上书一个“徐”字。
  孙叔业目瞪口呆,失声道:“不会吧”。鲜卑军中一分为二,一骑人马越众而出,奔到城下,勒住马首,将丈八长矛往地上一插,马上之人方面阔口,目粲如星,拱手自报姓名。孟子莺和孙氏兄弟面面相觑:“是他,这真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了。”
  来人正是大夏前幽州守备将军,如今大燕的前锋将军、安南侯徐匡。
  此人一开口中气十足,声传十里,最后道:“谢公别来无恙吗?”
  谢鲲面沉若水,从帅座上站起,脚步沉着往城墙垛口走去,白雁声恐有不测紧随其后,亲兵连忙拉满了弓一致朝下。
  徐匡隔着护城河仰望,见城墙口走来一老一小,老者须鬤戟张,雍容肃穆,堪比宗庙中泥塑的忠臣良相,小的英俊挺拔,双目炯炯有神,不知是哪里的天兵天将下凡,威风凛凛。
  谢鲲朝他一拱手道:“老夫一向胸无大志,混吃等死,倒是将军另捡高枝之后,可见消瘦了啊。”
  徐匡凝视城楼,眼中似有无限情绪最终都一一压制,大声道:“夏朝皇帝命不久矣,太子胡作非为,佞信奸邪,斥逐忠良,似海陵公裴秀这般的重臣良相都含冤枉死。谢公出身名门,威重海内,竟不为天下苍生着想,忍看生民涂炭,尸骸遍野。”
  谢鲲自见了他面,就知他要打出“清君侧”的旗子,缓缓道:“依将军所见,怎么样才算为天下苍生着想啊?”
  徐匡双目一闭一睁,似是言不由衷,却还是将之前准备好的话喊出:“我大燕皇帝慕容德,英明神武,恭敬爱士,汝等应速速归附。以谢公英武,天下无敌,据幽、徐二州为百姓请命,废昏立明,易如反掌,此恒文之业也。”
  他此话说完,谢鲲便冷哼了一声,道:“斜径事速,不虑失道之迷。将军自误,妄贬乘舆,窃论宫禁,轻议朝宰,更扇动内外同类相残。华夷异类,不在百世衣冠之上,百年之后将军有何面目见裴公?”
  他每说一句话都好像巴掌拍在徐匡的脸上,可是徐匡却始终仰首,脚下不曾有半步退让,等他一气说完,默了半晌,方开口道:“徐某口拙,辨不过谢公。”说着就纵马回到己方阵地。谢鲲也从城墙边走开。
  “这?”孟子莺心道这就完啦。
  孙叔业轻笑,对左右二人道:“你们瞧好了,这一骂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要上演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双方阵中都是号角鼓声大响,鲜卑阵营前方又缓缓分开,走出一排骑马手举盾牌的兵士,而徐州城墙上也靠过来十数人,这两排人都是声大喉粗,口齿伶俐,号角鼓声刚停,双方都扯着嗓子开骂起来,一时间各种污言秽语漫天飞。一方骂“奸贼叛国,死无全尸”,一方就骂“老魔小丑,不堪一击”,一方骂“俯首化外顽民,甘为走狗,自亵斯文 ”,一方就骂“附庸昏君奸相,谄容可厌,媚态难堪”等等等等。
  谢鲲自回了座位一直据座不动,面无异色。白雁声站在城墙之上,远远见孟子莺偏头看他,两人都不曾见过这样的阵势,料想这辈子听过的脏话也没有今日这般多,一时风中凌乱。
  孙叔业冷眼旁观,道:“南朝打仗就是这样,三分运气,三分阵势,三分粮草,只有一分靠武功。说来这一套还是裴秀、谢鲲他们创出来的。徐匡好兴致,竟领着这班禽兽陪着他们玩。”言下大有不齿之意。
  双方大约对骂一炷香的功夫,像是约好了一样,齐齐闭嘴收声退回阵中。接着鲜卑军中又推出几辆大车来到护城河前,车子一停,从车中赶下来一批衣衫褴褛的夏朝百姓,俱是老弱妇孺,手脚都给捆着,惊惶哭喊。原来是鲜卑军队一路南下捋掠的百姓。胡人将她们赶到河边,不断用刀戟朝她们身上招呼,她们就朝城上哭喊:“谢大人,救救我们”,或者喊:“爹爹,阿兄,夫君,儿啊,你们快快投降吧。”
  那些人拖儿带女,隔得远了,一时也分辨不出谁是谁的爹娘家属,但听熟悉乡音,城内的守军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生怕抓住了自己的家人。此时鲜卑人中又有人长啸道:“向燕帝投降,重重有赏,负隅顽抗,家属先奸后杀。”
  他话音刚落,城墙之上一个兵士忽然开喊:“娘啊,娘,别杀我娘”。说着就连人带刀从几十丈的城墙之上奋力跳了下来,瞬间成为一滩肉泥。
  军心动摇,谢鲲依然面色不变,一挥手,只见亲兵押着一堆鲜卑俘虏走上城墙,站在垛口,一字排开,也是有老有少,有兵士也有百姓,开始用鲜卑语朝城下哭喊大叫。
  白雁声皱眉看了看谢鲲,老者山一般坐着。
  孙叔业已经不想再看下去,径自下了城楼,他本就是文职,军师一般的人物向来来去自由。孟子莺在那里咬牙看着,一时三刻过后,果然那护城河边的妇孺都被燕军屠戮殆尽,血染河水,而城墙之上的鲜卑百姓和被俘兵士也都被一根绳子勒住脖子,一个个活活吊死在城墙外面。
  孟子莺这才了悟孙叔业先前所说“一骂二闹三上吊”的意思,一手握拳,死死捏紧,忽然脚下一蹬,要往城墙上跃,却被身旁的孙季仁眼疾手快拉住了胳膊:“子莺,不要造次。”
  孟子莺回头看他,眼眶血红。
  孙季仁被他一骇,差点忘了想说什么,最后道:“子莺,你想去擒住徐匡对不对?但是将军死了有副将,元帅死了有副元帅,光拿住一人,匹夫之勇,又有何益?何况你一入敌阵,怎能全身而退,你纵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不为白将军着想吗?”他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许多的话,长篇大论,连他自己说完都敬佩不已。
  孟子莺听了,头脑一冷,叹口气回到了原位。
  鲜卑军队此时鸣金收兵,后军变做前军,又似潮水般退去,一直后退了二十里地,在平原上安营扎寨,生火做饭,静等明日攻城。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崇明十四年深秋,树头红叶落尽,暖日当暄,篱落飘香,孟子骞坐在窗前雕漆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佛经,只觉昏昏欲睡。
  自荆州事败之后他已经在此被幽禁了小半个月,镇日无事闲坐,吃饱睡睡饱吃,反而比寻常气色更好了些。他从雕着八仙过海纹样的竹笔海里取出一支毛笔,如往常一样扬声道:“惊羽,来磨墨”,话刚出口,已知是喊错了。
  桌上的砚台水滴都蒙着一层薄灰,那女子常在的时候,天天拂拭,光可鉴人。遥想小屋似舟,春意似海,并肩依偎,映雪读书,欢娱过后喃喃私语,“尔我大事,已禀明父母,当缓缓图之”,两人燕呢,过于琴瑟,那是何等的美事。
  他唯有苦笑连连。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对着窗外朗声道:“俗客不来,良朋辙至。大哥还要在外面徘徊多久?”
  不过是微风吹过软烟罗的间隙,从院子里飘进来一个相貌堂堂的锦衣男子,足不点地,衣不沾尘,立在堂中,四下里漫不经心地打量。
  孟子骞眼中流露出瞻恋弗舍的目光,却并没有上前去迎,只端坐窗前淡淡道:“大哥有十几年没来过我这里了吧,可还趁您的意吗?”
  孟子攸面上初有迷蒙之色,随即双眉一挺,目光炯炯望向他,轻声道:“五弟,你这几日过得可还好?”
  孟子骞手握着佛经,苦笑道:“好或不好,又有什么打紧?谁还来关心这些?倒是恭喜大哥成了蜀王世子,不过锦上添花的向来不少,有没有我这一句也无所谓。”
  孟子攸闻言上前几步,却欲言又止。孟子骞到底代他说了出来:“大哥拨冗前来,想必不是为了说几句废话的吧,若是领了掌门的格杀令来清理门户的,就请亮出来,子骞也好死得瞑目。”
  孟子攸望着这个嫡亲的弟弟,又是迷惑又是难过,他好像今天才知道自己有过这么一个弟弟一样。沉吟良久,方从袖里掏出一面金牌掷在地上,开口道:“五弟,我许你用剑与我过招。”
  孟子骞拍手大笑道:“不是引颈就戮,不是畏罪自裁,而是堂堂正正过招,我该谢你吗,世子阁下?”他说着说着眼角飙出一行泪水来,挂在腮边来不及擦去。孟子攸看了更觉得胸口堵得难受,好半天才缓缓道:“五弟,你是怪我吗?你一向在娘膝下承欢,当大哥的对你关心太少了,原是我的不是。”
  孟子骞凝视他道:“大哥,我最后一次牵你的衣角是在六岁,你最后一次到我这里是在十八年前,因为过年喝醉了酒,娘亲在照顾我,你来告别,就在院中,一步都没有踏进房里。你手把手教小九武功,可是从来没有喂过我一招半式。你对我一无所知,哥哥,但是我却知道你的秘密。”
  孟子攸初始心中有万针攒刺,听到后面却是悚然动容,不悦道:“五弟,不要胡说。”
  孟子骞双颊染上两抹红晕,他本来生得气宇轩昂,脸红之后却更觉容光绝美,柔和可亲,此时吃吃笑道:“大哥,我知道的,这个秘密和小九有关。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乱了孟家的血胤。”
  孟子攸袍袖微微一拂,人已到了孟子骞跟前,居高临下肃然道:“一舟出去。”话却是对等待在院中的沈一舟说的。沈一舟应了一声,故意踩着沙沙落叶,加重脚步走出了院中,眼色变幻,脑海里都是那一句雷霆霹雳般的“乱了孟家的血胤”。
  孟子骞仰面望着蜀王世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心中越发得意,好似人生未曾有过这般畅怀之时。孟子攸俯身看他,冷冷道:“你头脑发昏了,从哪里听来的混话也敢四处传?”
  孟子骞恨不能抚掌大笑,嘴角一弯,道:“世子的那位如夫人,曾是小九的侍婢,碧鸳她怀的,真是大哥的孩子吗?”
  孟子攸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释然,却依然端严道:“你都知道什么?索性说出来好了,揣在肚子里下阎罗殿不觉得闷吗?”
  孟子骞笑得更是开心:“我想揣着下去当下酒菜说给孟家先祖听呢。哥哥,呐,阎罗殿上有没有酒喝?”
  白色袍袖凌空飞扬,一朵小小莲花在他眼前一闪,两边脸颊都挨了重重的耳光,白玉般的脸上沁出血丝来,口鼻更流下细细的血线,他一边擦着一边咳嗽,前俯后仰,又笑又咳:“碧鸳的父母兄弟是死在老六手里吧,亏她忍得住,还替老六留了一条种,以德报怨么?”
  孟子攸本来脸上涌出怒意,一转眼却又恢复了平静,古怪地看着他,奇道:“碧鸳的孩子是我要她生下来的。原来你知道,老六喜欢耍这种手段,你为什么还对惊羽见死不救?”
  他提到惊羽,孟子骞眼中方闪过一丝别样的神情,那种癫狂的模样一时消了去,目光一一在桌上笔墨纸砚间扫过,满身萧索落寞,道:“我若不是掩口不说,又怎么取信老六,把他也拉下水呢?”
  孟子攸怜悯地看着他:“惊羽一心一意侍奉你,被老六胁迫却又不敢违拗你,天天都受着煎熬。你却连她都要利用,五弟,你还是人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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