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过无弦 作者:倚歌长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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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尧心下一紧,也不再和月无弦多话,立即转身对星沉碧落道:“你们留在这,我去妖界。”
继而,风起,人离去。
仙界在妖界其实也不能得什么便宜。只不过,仙界之人知道昨日亦是妖尊生辰,若是将昨日一事告知他,月临免不了被罚。毕竟,在妖尊生辰当日,妖界少尊主去往仙界,与仙界结下不解之仇,这对整个妖界来说都不是好事,传出去,旁人也免不了笑话妖尊教子无方。
祀尧自然是明白这一点,他更明白的是,妖尊生性残酷,从早年的四界之战便可看出。
千万不能有事……
祀尧在心里默念一声,步伐坚定的踏进妖尊殿堂。
殿内之人见是祀尧,纷纷欠身行礼。而坐于最高处王座上的妖尊却不发一言,显然猜到祀尧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祀尧也不上前去,只沉声道:“人在哪里?”
“你可真是闲得慌了。”妖尊抿唇一笑,幽深的双眸是比月临还要深邃的碧蓝色:“来了也不找我喝一杯?”
祀尧冷静道:“你明知我是为何而来。”
妖尊挑了挑眉:“哦?你倒是管起我的儿子来了?”
“你还知道他是你儿子?”祀尧冷笑一声:“你已经少了一个月无弦,还想再毁了一个月临吗?”
像是触及了什么心事,妖尊碧蓝色的双眸倏然一闪,沉默一会儿,却又是笑道:“妖界本就不靠子嗣继位,有没有少尊主这种事,妖界之人都无所谓,你堂堂冥王,倒是介意起来了?”
“既然都无所谓有没有月临,那你告诉我,他人在何处。”祀尧望向他,乌黑的眸子仿佛是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深渊:“你不要这个儿子没关系,他还有个哥哥。”
这个“哥哥”说的自然是月无弦。
妖尊眉心一皱:“那,他这个所谓哥哥,怎的不亲自来?我可是一点诚意都看不见。”
“你还想让他亲自来?来做什么?”祀尧颔首:“掀翻你的妖界么?”
妖尊眉心又舒展开:“我可不认为他有那么大能耐。”
祀尧却是唇角一弯:“他没有,我有。”
“为了我的儿子,要毁掉我们多年来的交情?”妖尊不以为然:“祀尧,你倒是不怕被人笑话。”
祀尧不答话,微微抬手,霎时狂风骤起。
殿内的人都开始不安,齐齐将目光投向妖尊。好在妖尊不再坚持,对着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头,纵身跃下,立在祀尧身前,道:“冥王请跟我来。”
祀尧放下手,大地归于平静。他转身跟着那人走,扔下一句:“改日来找你喝酒,可别不欢迎。”
“他把月临关哪儿了?”祀尧跟在那人身侧。
那人道:“水牢。”
祀尧心下一紧:“月临受伤没有?”
“冥王还是不要问我了,说不得的。”那人如是道,话语中没有任何情绪。
祀尧点点头不再问。
直到那人停下步子,才对冥王微微欠身,道:“是这里了。”
祀尧点头,那人便退下。
换做平日祀尧大概还会在殿外驻足欣赏一番,但今日却是立即闪身而入。
眼前是一片光线微弱的水潭。水似乎有缓慢上涨的趋势,波澜荡漾开,一点儿不安宁。祀尧见不到月临,只得大声喊起了他的名字,却久久无人回应。正无奈之时,目光瞥见水面中央闪过一道红,若隐若现。
祀尧一惊:“月临?”
那抹红又出现,赫然是一缕红发。显然是月临已经被逐渐上升的水淹没。
祀尧抑制住心中错愕,一掌击下,水面骤然分割开,露出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和已经昏迷不醒浑身湿透的月临。
“月临?”祀尧连忙上前将月临身上的锁链松开,走近了才见月临身上已经遍布伤口。
“月临醒醒,睁开眼睛,看着我。”祀尧将月临托在自己怀中,拍拍他的脸。
“……”月临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祀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已经没事了,马上带你走,别怕。”
月临有些吃力地睁开眼,模模糊糊的看清眼前的祀尧。双唇微启,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半点儿力气。
祀尧揉揉他的发,安慰似的微微一笑:“你哥哥让我来救你。”
月临又重新合上眼,大概认为,已经听见了世上最好听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祀尧抱着月临到魔界的时候,见星沉和碧落守在殿前,却不见月无弦。
“无弦呢?”祀尧问道,说着就要往殿内走。
“主上。”星沉却上前一步欲要拦下他:“魔尊有客相见,让主上先带月临少尊主去他寝宫等候。”
“什么客那么重要?”嘴上这么说着,步子却是跟着星沉朝偏殿走了。毕竟月临的伤势耽误不得,祀尧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碧落这时却替星沉答道:“是那个漂亮的仙君。”
“凤子燕?”祀尧不禁疑惑:“他还来做什么……”
碧落和星沉都摇摇头,谁都没有注意祀尧怀中的月临指尖悄悄握紧。
见凤子燕再来魔界,最吃惊的人只会是月无弦。而最不想见到凤子燕的人,或许是月临。故此,月无弦让星沉和碧落带祀尧先回避。
月无弦能猜到总有一日会再在仙界之外的地方见到凤子燕,却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会是在这里,会是凤子燕亲自来找他。
两人相视,却久久无言。
而凤子燕也无法从月无弦那双赤红色的瞳眸中得到任何。
半晌,他终是垂下眼睑,低声道:“原来你是说真的,方才在殿外,真有魔界之人想来杀我。”
月无弦却没有太多的情绪,淡淡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喜欢骗人?”
凤子燕回答得格外认真:“我从未骗过你。”
“哦?”月无弦挑眉:“那你怎么解释?我洗耳恭听。”
“没有解释。”凤子燕自知无奈:“你怎么怪我都可以,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凤子燕没有骗过你。”
月无弦只觉好笑:“没有骗过我,只是知道你父君所有的阴谋但却不说,并且帮他完成,对吗?”
凤子燕皱眉,连连摇头,却没有反驳的理由,只一声声重复道:“不是我想的,我不想这样的……”
“我明白。主谋是你父君,而你不过是替他执行。”月无弦微微颔首,话音一转,又归于冷漠:“可是于我而言,毫无差别。”
凤子燕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月无弦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却突然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你信我吗?”
月无弦不回答。
“那,恨我吗?”凤子燕继续问着。
月无弦微微蹙眉,唇动了动,但也只是动了动,一言未发。
“可能这个词对我们来说都比较陌生,但是……”凤子燕一双金色的瞳眸中是难得的坚定:“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月无弦却突然笑出声来:“你冒着危险来魔界,就是为了给我讲个笑话?”
凤子燕的瞳眸骤然收紧,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红也浑然不觉。
月无弦不顾凤子燕的神色,漠然道:“真是费了好大的心,可我一点也不感谢你。”
凤子燕点点头,动作有些僵硬:“没关系,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月无弦突然上前一步,语气中是毫不遮掩的怒意:“你知不知道月临昨日跟我一起去仙界是怕你会伤我,你知不知道他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凤子燕看着月无弦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恍然,显然不知这些事为何会与月临扯上关系。
“又想装什么呢?”月无弦笑道:“昨日若不是月临和星沉都在,你是不是就想置我于死地?然后对着我的尸首问信不信,恨不恨,喜欢不喜欢?”
凤子燕还是摇头:“你还是不信我。”
月无弦不回答,他觉得自己今日的话已经够多,任何事都不想再说。
“我会再来。”凤子燕咬咬唇:“等你给我答案,到那时我再罢休。”
月无弦这次却看也不看凤子燕,随他说些什么,转身就走。
“我会再来。”凤子燕望着月无弦的背影低声呢喃。
凤子燕直到昨日才明白,并非一切听从命令才是正确的。他想从现在开始遵从自己的意愿,哪怕违背他的父君,违背整个仙界。也许忘了什么模样才是真实的自己,也许忘了以什么姿态去面对别人才是本意,但是,没关系。凤子燕想,他忘记的,月无弦会帮他想起。
凤子燕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了月无弦,他亦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但他还是想要一个答复。
可以用任何代价来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凤子燕说“还会再来”的时候,月无弦其实心里动了动,但也不知是何原因,到最后也没有多话。
次日,月无弦在寝殿内和祀尧身旁的护法碧落一起照顾月临。而祀尧,据碧落书,是带着星沉四处快活去了。月无弦本想让碧落先回冥界的,但看看自己,自昨日起就心神不宁,怕是没法照顾好月临,只得让碧落留下。
已近黄昏,一日下来,月无弦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时而望望门外,时而微微皱眉。碧落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见月无弦这般心不在焉,便向他坐近了些,问道:“你怎么啦?还在想那位小仙君?”
虽说凤子燕的年纪确实是比碧落要小那么一些,但“小仙君”这个称呼听在月无弦耳里还是十分的不适应。他看向碧落,挑眉道:“我为何要想他?”
碧落本想大笑几声,但又怕吵着月临,只得捂着嘴,在月无弦腿上用力拍了拍:“你想瞒过你自己倒是容易,想瞒我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哦?”月无弦有些无奈,他也不知自己究竟瞒了什么:“怎么说?”
“你别看我平日里这般模样,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子,心思可比你们尖。”碧落笑。
月无弦不语,皱着眉似乎在考虑心思为何要用“尖”来形容。
殿内分明只有月无弦,碧落,和睡得正沉的月临三人,可碧落偏偏贴近了月无弦,在他耳畔悄声道:“你看,主上和星沉的那么点儿事儿,我都看出来了,你和那位小仙君,可比他们明显得多!”
月无弦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说祀尧和星沉?”
碧落用力点头,拍着月无弦的肩说:“所以呀,你还是承认了吧!那位小仙君长得还是很不错的。”
月无弦缓过神来,却是问碧落道:“你怎的就明白这些?”
“你是不知,民间的那些书上真是无奇不有!改日我捎几本来给你取取经。”碧落对月无弦眨眨眼:“不过阿,现下你倒是先将自己的事情理清楚了吧。”
月无弦不以为然:“你就不怕我将你说的话告诉祀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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